“这有何难?”
他语速轻快,语气带著几分雀跃。
“我让施淳每日写下起居简报,日日送到望舒阁,事事向你报备。”
秦衔月试著轻轻抽了抽手,却被他攥得稳稳噹噹,分毫动弹不得。
她无奈轻嘆。
“阿翁是你的心腹近侍,事事都向著你,又怎会对我句句实言,定然只会拣好听的来回稟。”
谢覲渊一怔,敛了笑意。
“那依你之见,该如何是好?”
秦衔月抬眸,撞进他那双澄澈又璀璨的凤眸里,心头忍不住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这位位高权重、城府深沉的东宫太子,怎么此刻跟个孩子似的。
她稍稍沉吟片刻,缓声提议。
“不如,就先从你带我去看一看,近来日日奔波、费心操劳的差事开始?”
谢覲渊闻言,没有半分迟疑,当即掀开车帘,朝外沉声吩咐:
“改道,前往镇察司官署。”
马车一路前行。
途中,谢覲渊敛去了方才的鬱结与彆扭。
耐著性子,將秦衔月心中存疑的诸事逐一梳理。
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考量与判断,句句恳切,耐心周全。
二人閒谈之间,车驾缓缓停稳,已然行至六司官署门前。
谢覲渊率先下车,伸手稳稳扶住秦衔月的手腕,小心翼翼將她搀落马车。
双脚方才落地站稳,视线抬处,便见顾砚迟正侧身护著一名女子,並肩从官署內缓步走出。
四目相对,狭路相逢。
秦衔月的目光落在那名女子身上,眉宇微顿,心头莫名泛起几分熟悉之感。
那人眉眼轮廓似曾相识,却一时记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。
不等她细想,谢覲渊已神色淡然,率先开口打招呼,语气分寸有度,无波无澜:
“顾大人,李姑娘,好巧。”
这一声称呼適时点醒了秦衔月,想起了此人的来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