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底外围那圈灰环在月光下若隱若现,流动著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白远盯著水中的倒影看了三秒,抬手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水,顺势將那一汪清水搅得支离碎裂。
“外馆的?“
正在白远专注的切割凶狼尸体的时候,他的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轻微的脚步声,踩在枯枝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白远连头都未曾回一下,右手的短刀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剔著凶狼的脊椎骨。
刀锋摩擦骨头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来人在五米外缓缓停住。
对方穿著同款黑白制服的,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外馆弟子,背上背著个半满的药篓,腰上掛著两株晒乾的草药。
那人打量著被鲜血染红的溪水,又扫了一眼白远脚边堆叠的狼骨,眼神在白远那染血的制服前襟与手臂上停留片刻。
“后山深处的凶货,你一个人杀的?厉害。。。“
那外馆弟子的声音很轻,话语里带著试探。
他的脚步没再往前,可右手正搭在腰间的刀柄上保持著隨时能发力的姿势。
白远顺手把最后一块骨头剔出来,隨手扔进岸边的兽皮包裹里。
他长身而起,甩了甩指尖掛著的水珠,將短刀插回腰带。
整个过程,他一言不发,唯有起身的剎那,抬眼冷漠地看了对方一眼。
那人被白远平静的视线扫过,浑身皮肉一紧,手按著刀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嘭!
他背后的药篓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树干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那人乾笑两声,有些心虚地摆了摆手说道:
“呵呵,我就是隨便问问。我看这狼崽子骨肉壮实或许值点积分,兄弟你运气不错。”
他顿了顿,又眼神闪烁的补了一句,“不过任务处的那个赵德最近查得严,外馆弟子要是杀了后山的野兽,按规矩得上交任务处。“
“我会去的。”
白远面无表情地对这外馆弟子点了点头,隨即拎起包裹,血顺著兽皮的缝隙滴在地上。
他径直绕过此人,沿著溪水往下游的大路走去。
那人硬是没敢跟上来,只是死死站在原地,眼睁睁看著白远那瘦削却透著血腥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树影深处。
。。。
凌晨三点半。
值班室的木门被“砰”地推开。
白远单手拖著沉重的兽皮包裹走了进来。
赵德手底下的当值弟子坐在长桌后,正强打著精神扒拉著一碗已经凉透发硬的肉丝炒麵。
猛地一抬眼看见满身是血的白远杵在门口,那弟子手上的筷子瞬间僵在半空,眉头当场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怎么搞成这幅鬼样子,行了,第一天巡逻算你完成了。“
那弟子极度厌恶地在鼻子前扇了扇,劈手从白远手里夺过沾著乾涸血跡的身份牌,“赶紧把身份牌拿来,登记完赶紧滚。“
他低头在登记簿上胡乱地划了几笔,扬手把身份牌丟回白远手里。
那牌子在空中翻了个跟头,被白远探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。
“这些深山里的野杂碎腥臊得要死,不值一点积分,任务处也不会收这种垃圾。“
守夜弟子瞥了一眼白远脚边还在渗血的包裹,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地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