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么一唱,周围自然有很多人围上来看……
拉过一曲后,他看围的人多了,又拉着胡琴唱道:
喇叭、唢呐,
曲儿小,腔儿大;
官船来往乱如麻,
全仗你抬声价。
军听了军愁,
民听了民怕;
哪里去辨真与假?
眼见着吹翻了这家,
又吹伤了那家;
只吹得扑棱棱水尽鹅飞罢……
一时,众人齐声喝道:老头,酸哩!来段酸哩!
不料,这时,老头话锋一转,却叫道:
“——老鼠药!老鼠药。药死老鼠跑不脱!大老鼠吃了蹦三蹦。小老鼠吃了不会动……”他吆喝了两遍之后,看上前买老鼠药的不多……就又接着说道:“酸曲?想听酸曲不是?”好,酸的就酸的吧……于是,又拉着胡琴唱道:
儿女情浓如花酿,
美滋滋的一黑晌!
这云情接着雨况,
刚搔得心窝奇痒,
谁搅起这对睡鸳鸯?
眼见这——被里翻了红浪,
叠上叠下、匆匆忙忙;
叫的是娇儿声,浪的是呢儿腔;
枕上余香,帕上余香,
消魂的滋味,才从梦里尝……
众人大笑!……一时,纷纷上前买他的老鼠药……
这一切,大梅都看在眼里。她已经在人群中站了很久了。她怎么也想不到,一个卖老鼠药的老者,竟然懂这么多的曲牌!于是,她就默默地站在人群里,很专注地听着……
过了一会儿,老者不拉了,停下闭目养神,围观的众人也都慢慢地散去了……到了这时,大梅才走上前去,在老人身边蹲下来,叫道:“大爷。”
那老者慢慢睁开眼,看了看她,却又把眼闭上了……
大梅惊叹道:“大爷,您会不少曲儿啊。”
老者闭着眼说:“这话不假。不瞒你说,人称‘曲子王’。”
大梅小心翼翼地试探说:“大爷,您……能不能教我两出?”
老者“哼”了一声,说:“教你?凭啥教你?”
大梅说:“我想拜您老为师,跟您学学。”
老者睁开眼,看了看她,说:“戏班的?”
大梅说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