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梅一怔,说:“不来就不来吧……”
第二天上午,大梅还不死心,就亲自到东京大剧院送票来了。当她朝偏门的演员驻地走去时,不料,一个看大门的年轻人把她拦住了(大门上有一小门,大门关着,小门是开着的):“站住,干啥?干啥呢?”
大梅说:“找人。”
那年轻人说:“嗨,你知道这是啥地方?你知道这儿住的是啥人?这地方可不是谁不谁都可以进的。去吧,去吧。”
大梅笑了,说:“你这个年轻人,怎么这样?”
那年轻人说:“我啥样儿?不让你进,就是不让你进。”
大梅说:“我找人你为啥不让我进?”
那年轻人看了看她,说:“找人?你找谁?”
大梅说:“我找中国京剧团的袁世海,袁先生。”
那年轻人又看了看她,说:“嗨嗨,你找袁世海?袁世海是谁不谁都可以见的?!”
大梅说:“为啥不让见?”
那年轻人说:“人家是从京城来的大演员!国家级!你见?你是谁呀?人家早吩咐过了,谁也不见!”
大梅说:“见不见,你通报一声么。”
那年轻人两手一抱,说:“人家说了,不见就是不见。”
于是,大梅说:“你不让见算了。那我见见老曹吧。”
那年轻人一怔,说:“哪个老曹?”
大梅说:“曹九。”
那年轻人眨了眨眼说:“你、你认识……?”
大梅说:“看你说的,老朋友了。”
那年轻人有点不相信地说:“你、你、你认识我爹?”
大梅笑着说:“噢,闹了半天,你是曹九的儿子?你这孩子呀!……”
那年轻人迟疑了片刻,说:“那你、你是谁呀?”
大梅说:“我是申凤梅。问问你爹知道不知道?!”
那年轻人一听,忙说:“掌嘴!掌嘴!申老师,是申老师呀,对不起,对不起了!我娘最迷你的戏了!哎呀,哎呀,你看这事办的?……”
大梅笑着说:“我让人给袁老师他们送的票,你没送到吧?”
那年轻人的脸“腾”的红了,他红着脸诺诺地说:“申老师,你你你……骂我吧!这都怪我,都怪我。那票,票……”
立时,大梅从兜里掏出五张戏票,“啪”一下塞到他的手里,说:“今晚上的,全家都去。”
那年轻人手里拿着票,收也不是,不收也不是……脸上的汗都下来了,说:“申老师,你看,你看,我真是没脸见你了。”
大梅说:“好好拿着。这是我请你爹娘去看戏,你务必给我送到!”
那年轻人嘴里嘟嘟囔囔的,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……
大梅说:“接你爹的班了?”
那年轻人很无趣地“嗯”了一声,说:“才、才来,俩月了。”
大梅说:“好好干。”
那年轻人连声说:“嗯,嗯。”
接下去,大梅笑着骂道:“娘那脚!我可以进了吧?”
那年轻人慌忙说:“我领你,我给你领路……”
事情弄明白之后,大梅一时气得哭笑不得。她心里想,怪不得呢,我还以为人家是大演员,看不起咱地方剧团呢,原来是你这个小家伙作怪哪!待她见到袁世海后,一切都真想大白了。原来人家袁老师是个极热情的人,一看到她,就拉着她的手说:“凤梅同志,是凤梅吧?刚才还在跟近芳说你呢。就说今天要去看看你呢!……坐坐坐,快坐。”说着,又朝外边喊道:“近芳,近芳,快,快,申凤梅同志来了!”
这时,杜近芳听说申凤梅来了,也匆匆赶过来,亲切地与她握手……
大梅说:“袁老师,杜老师,我今天来,一是登门拜访,二是请你们去看戏。你们是从北京来的,是国家级。我们是地方小团,请你们多批评,多指导。给我们一个学习的机会……”
袁世海说:“凤梅呀,你可别这么说。你的戏我们都看了,演得好。演得太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