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……
这时候,重返舞台的申凤梅的表演已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,她演活了各个不同年龄段的“诸葛亮”,她那独特的唱腔给观众们带来了不尽的欢乐!几乎每一场都是掌声!
舞台上,申凤梅在演《收姜维》……
舞台上,申凤梅在演《诸葛亮吊孝》……
舞台上,申凤梅在演《诸葛亮出山》……
飞逝的日历——在日历上叠印出剧团忙碌的身影……
飞逝的日历——在日历上叠印出剧团在装台、卸台……
飞逝的日历——日历从四月开始,一页页地飞逝到七月……这时候申凤梅已经在舞台上连续演出了八十八天!
在这个时期里,申凤梅进入了人生的又一次辉煌!然而,却没有人知道,在申凤梅辉煌的背后,还藏着一条鞭子!
那条皮鞭就挂在床前的墙上。那是已经瘫痪的黑头让她挂上去的。黑头出院后,他的半边身子仍然不能动,所以,除了打针、按摩之外,在大部分时间里,他不得不倚在**……大梅在家里顾了一个小保姆来照顾他的生活。可是,突然有一天,当大梅演出回来时,发现墙上挂着一条鞭子!那鞭子就挂在黑头伸手就可以够着的地方。那已是深夜了,大梅一进卧室,灯光下,她发现黑头仍半倚半靠地在**坐着,还没有睡……看见她回来了,黑头就呜呜啦啦地问:“戏……咋样?”
大梅随口说:“还行吧?”
不料,黑头立时就火了,他抬手取下那条皮鞭,劈头盖脑的就朝她身上打来!一边打一边喝道:“啥、啥叫还、还行?好好说?说说清楚!”
大梅挨了几下后,猛地一怔……片刻,她心里说,他有病,心里急,他还是为我好哪……这么想着,她就笑着说:“师哥,你别急,听我好好给你说……”往下,她就一五一十地把演出的情况全都告诉了他。
从此后,这就成了习惯了,每次演出归来,大梅都要把演出的情况给黑头学一遍。有没有‘好’了,鼓了几次掌了,演出时出了什么事啦……要是有黑头不满意的地方,那条皮鞭一下子就抽下来了!
每一次,病瘫在床的黑头都要告诉她:“你是啥?你是戏!”
大梅也一次次地回道:“是,我是戏。”
这年的夏天,越调剧团下乡演出,来到了一个乡村古镇上。那是一个一年一度的庙会,是一个万头攒动的巨大庙会!在庙会上,到处是草帽的河流,草帽下是一张张劳动者的脸;到处是花衣裳的河流,女人们提着花花绿绿的点心匣子在赶会串亲戚,她们一个个相互招呼说:
“真是大梅的戏?!”
“真是大梅的戏!”
在庙会上,各种叫卖吃食的小贩们把摊子摆成了一条食品的河流,叫卖声不绝于耳……
在庙会中央的河套里,有一个用四辆大卡车搭成的临时舞台。在临时舞台前边,有一个极为奇特的景观:
——人树!
在河套两旁的几十棵柳树上,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看戏的农民!每棵树上都爬有几十人,看上去就像是一片片长满了脑袋的怪树……
在一棵稍靠前点的柳树上,已爬满了十几个年轻人!可是,仍有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,脚下垫着两块砖,正抱着树,扒扒叉叉的、十分艰难地往上爬着……
突然,有人拍了他一下,哑着喉咙说:“大爷,你下来吧,这么大岁数了,别摔着了。”
可是,那老人连头也没回,一边爬一边喘着气说:“不妨事,嗨,活一辈子了,没见过大梅……”
听老人这么说,那人说:“大爷,别爬了,我真怕你摔着。算了,算了,你想见大梅还不容易?来,跟我来,我给你找个地方……”
那老人有点生气地回过头说:“看你说的,见大梅就那么容易?!”
那人却随口说:“容易。”
老人真的生气了,他忽地扭过头来:“你是谁呀?口气恁大?!”
这时,大梅笑着说:“大爷,我就是大梅……走,咱到前边去,我给你找个地方。”
那老人顿时愣住了,他呆呆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儿,说:“老天爷呀,大梅?你真是大梅?!”
只听“哄!”的一声,树上的人全跳下来了,人们乱纷纷地说:
“大梅!”
“大梅!”
“大梅就这样儿?!”
“真是大梅呀!你看你看,头发都白了,那时候,她年轻的时候,嗨!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