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梅说:“啥会?”
朱书记很含糊地说:“省里的会。”
大梅说:“这么大的雪,来回折腾啥?我不去了。”
苏小艺说:“还是去吧。咱团的事,省委书记虽然批了,文化厅这边还得追得紧一点,这是个机会,辛苦一趟,去吧。”
大梅说:“夜里,我这眼皮老跳,没别的事吧?”
苏小艺不语,朱书记忙说:“没有,没有。事不迟疑,雪这么大,你吃碗面,咱还是早点走吧。”
平原上,漫天飞雪,整个世界都仿佛冻住了。
一辆桑塔那轿车独独地在风雪中行驶着,路上一个行人都看不见……
在车上,朱书记咳嗽了一声,突然说:“药,药带了没有?”
大梅愣了一下,说:“药?啥药。”
这时坐在前边的小韩扭过头说:“带了,速效救心丸我带了。”
朱书记点了点头说:“噢,噢。”说着,他把眼闭上了。
大梅接话说:“我的药我带着哪。治腹泻的、治糖尿病的、治喉咙的……都有。老朱,你感冒了?我这儿有药。”
朱书记捧着头说:“没事,没事。”
车在路上行驶了一段,车上的人都默默的,谁也不说话,车里的空气显得很沉闷。过了一会,朱书记又咳嗽了一阵,才说:“老申,有个事,我想给你……说说。”
大梅扭过头,望着他:“你说。”
朱书记说:“我说了,你别紧张。”
大梅心里一凌,说:“啥事?!”
朱书记缓慢地说:“是这,秀梅,秀梅她,病了……病得……比较重。咱顺路,去……看看她吧。”
大梅突然就不吭声了,她侧身坐在那里,一声不吭地望着车窗外,眼里渐渐、渐渐就有了泪花……
车窗外,漫天飞雪,一片银白色的世界!
在颠簸的车里,大梅思绪慢慢回到了往事之中:
……天很高很高,田野无边无际,在无边无际的田野里,有两个小女孩在走;那个稍大一点的女孩儿走在前边,那个小一点的女孩儿蹒蹒跚跚地跟在后边,两个女孩扎着同样颜色的红头绳。
小点的女孩儿走着走着,跟不上了,就喊:“姐,等等我。”
大点的女孩儿回过头来,说:“快点。”
小点的女孩说:“咱到哪儿?”
大点的女孩往前一指说:“到天边。”
小点的女孩望望远处,说:“天边在哪儿呢?”
大点的女孩儿说:“跟着走吧。”
而后,她们一前一后来到豆地里,大点的女孩儿从脚上脱下一只鞋,拿在手里,一窜一窜地蹲下来扑蚂蚱……
小点的女孩儿也学着姐姐的样子,脱下一只鞋来,她没脱好,摔倒了,又慢慢地爬起来……
豆地里的蚂蚱在一窜一窜地飞,大点的女孩儿在跑来跑去的扑……不一会儿,手里就有了一串用毛毛草串着的蚂蚱……
小点的女孩儿望着姐姐手里串成了串的蚂蚱,眼馋地说:“姐,这能吃么?”
大点的女孩儿说:“烧烧才能吃呢。”说着,把串好的一串蚂蚱交给妹妹,就又拿着那只鞋扑蚂蚱去了……
片刻,地上出现了一个小土窖儿,土窖里放着一把豆叶,大点的女孩儿趴在土窖上吹呀、吹呀,终于豆叶烧着了,大点的女孩儿把那串蚂蚱放在火上翻来翻去地烤着……
大点的女孩儿从烤焦的蚂蚱串上小心地取下一只,递给了小点的女孩儿,小女孩一下子就塞进了嘴里……
大点的女孩儿问:“香么?”
小点的女孩儿说:“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