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书记叹道:“你呀,是个劳碌命。”
大梅突然大声说:“老朱,你记住。我要死了,你一定得让我死在舞台上,可不能让我死在病**。”
小妹躲在后边,悄悄地听着。
几天后,剧团又要出发了。临出发前,大梅把留守的朱书记拉到一旁,对他说:“老朱,这是八万块钱,我个人只有五万,化缘化了三万,你派个人先给他们送回去。还差个几万,我慢慢给他们凑。让他们先盖着……”
朱书记说:“你这人哪,谁要钱你都给,你就不留一点,万一有个啥事呢?”
大梅说:“我一个人,又有工资,要钱也没啥用。”
朱书记说:“行,放心,你交给我吧。多注意身体。”
等演员们上车的时候,一向喜欢往大梅跟前偎的小妹却坐在了最后边。大梅看了看她,说:“小妹,你过来。”
可小妹却说:“那是团长席,我不去!”
半月后,越调剧团开进了郑州,他们的演出被安排在河南剧院。由于是头一天,整个剧团都显得很忙乱。那天,等一切都安排妥善后,大梅往后台上一坐,自言自语地说:“叫我歇一会儿吧。”
可是,她连气儿都没喘过来,就听前边有人喊道:“申老师,有人找!”
大梅急忙站起身来,说:“谁呀?”
这时,导演苏小艺领着一个“眼镜”走过来,那戴眼镜的走上前来,一边握手一边说:“申老师,你可让我好找啊!”
大梅一怔,说:“你是……?”
苏小艺在一旁介绍说:“这是北京电影制片厂的吴导演。”
那人马上递上一张名片,说:“我姓吴,北影的。”
大梅说:“你好,你好,坐下说吧。”
那人坐下来,擦了一下头上的汗,说:“申老师,我是一路赶着追来的。先是赶到周口,一问,你走了,而后又追到了开封,一问,剧团刚走,这不,又马不停蹄,追到了郑州……”
大梅说:“哎呀,你看,真是辛苦你了!”
吴导演说:“申老师,我这次来,主要是商量给你拍片的事。国家最近有个计划,就是要抢救文化经典。这里边有好几项,我说跟咱们有关的吧,就是要把那些著名演员的著名的剧目的原作抢拍下来,好好保存。这都是国粹呀!比方说,您老的《李天保娶亲》、《诸葛亮吊孝》、《收姜维》等……所以,我这次来,就是联系这件事的。”
大梅一听,很高兴地说:“好啊!吴导演,你说啥时候拍吧,我一定好好配合。”
吴导演说:“这里边有个问题,我必须给你说清楚。由于经费紧张,你的演出费我们就无力支付了,这,这实在是不好意思……”
大梅说:“你放心吧,导演,我不要钱,我一分钱都不要!”
吴导演激动地说:“谢谢,谢谢。有你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
大梅问:“那,啥时间拍呀?”
吴导演说:“当然是越快越好。我马上带人过来,行么?”
大梅满口承当,说:“行,没问题!”
这时,站在一旁的苏小艺说:“行什么行?我还没同意哪!”
导演忙去给苏小艺解释什么……苏小艺扭头就走,吴导演慌了,追他一直追到了外边……
当天晚上,在演出开始前,小妹竟然跟老师吵起来了!
当化装间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,大梅和小妹一人对着一个镜子在化装,都不说话。
片刻,大梅批评她说:“小妹,这几天你是怎么了?”
小妹说:“没怎么。”
大梅说:“那,导演安排的清唱,你怎么不去呢?”
小妹噘着嘴说:“我不去,我就不去。”
大梅火了,说:“你为啥不去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