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来一回,把外婆送到家门口,米麵扛进灶房,又陪著说了几句话,方琛才起身往回赶。
等他重新站在青石镇的镇门口时,天色已经擦黑了。
镇门口的卫兵换了班,但盘查的流程一点没少,验过路引木牌,又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,这才放行。
方琛先去镇守府销了路引,又回林府门房那里报了到,才算把这一天的出门手续全部了结。
比寻常人麻烦得多。
普通百姓进出镇子也就是登个记的功夫,他一个奴籍,光手续就得跑两个地方,少盖一个章都不行。
等回到杂役院,天已经黑透了。
院里却不似往日那般安静,一群杂役聚在院子里,灯笼点了好几盏,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明晃晃的。
没人说话,气氛有些古怪。
管事董千正站在台阶上,见方琛进了院门,连忙朝他招手:“方琛,过来。”
方琛走过去。
董千的表情有些微妙,像是在打量他。
“方琛,关於赵旺和蒋山的事情。”
董千想了下,说道:“大家都说初八那天,两人去找过你,你说说,怎么回事。”
方琛心里微微一沉。
这事情已经好几天没听到了。
之前管事来问过一次,他隨便应付了几句,后来听说府里已经將两人按逃寇处理了,他还暗暗鬆了口气。
没想到今天又翻了出来。
难道是有了新的进展?
不急。
只要咬死不承认,就没有证据。
“没有啊。”
方琛面色如常:
“我最后一次看到他们都是初七晚上,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没见到两位了,后来再没见过。”
他只字不提那天早上在柴房发生的任何事。
董千皱著眉头,似乎想从方琛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但方琛的表情滴水不漏,他什么也没看出来。
“那奇了怪了。”
董千嘀咕了一声。
方琛反问了一句:“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
他心里確定自己做得足够乾净。
那两人被吸乾了血,面目全非,尸骨敲碎成渣混在泔水里,洒进了野粪坑。
別说几天,就是几个时辰之后,也分不清哪块是骨头哪块是石头。
死无对证。
董千嘆了口气,语气烦躁:
“我也不知道,是范爷让我组织大家过来的,待会儿他会亲自来过问。
赵旺和蒋山已经消失了五天。
一开始府里定为二人逃走,但这事情確实蹊蹺。
他俩在林府待了至少三年,什么活计都上手了,杂役院待得也算安分,连內院那边都打算下个月把他们晋升为族卫了。
没道理这时候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