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夫子将此事告知阿娘,阿娘拿着鸡毛掸子逼问我,书从何而来?
从何来?从爹爹那来。
鸡毛掸子落在了爹爹身上。
爹爹抱着脑袋,「嗷嗷」惨叫,「芸娘,那些书是你的嫁妆!我不敢擅自处理,就压在书架的最下面,谁知道这混小子能翻出来!」
阿娘冷笑,命人去清理爹爹的书房,凡是不对劲的全部一把火烧了。
爹爹气得三天没睡着觉,然后专盯着我找茬,还罚我去祠堂对着列祖列宗忏悔。
那是我第一次被罚。
但不是最后一次。
软软鬼精鬼精,仗着我与她容貌身形皆是一样,时常作我的装扮。
她还模仿我的神情,说话的语气,以及走路的姿态。
再后来,她扮我,比我还像我。
可是,祸都是她闯的,祠堂都是我跪的。
唉!
2
软软越长大,越妄为。
仗着有我背锅,她恨不得捅破天。
然后,她真的把天捅破了。
那天她照旧穿男装上街,陡然瞧见一貌美书生,被迷的神魂颠倒,胆大妄为地喊着要嫁给他。
书生吓得脸色大变,以他不是断袖为由拒绝。
可软软不死心,追着他一路到了南风馆。
书生是南风馆的人。
清倌儿。
只卖艺,不卖身。
软软用我的名义砸下重金,执意要将他买下。
还是被拒。
她回家找到我,嚎啕大哭。
我一时冲动,掏出私房钱想另外买几个貌美的小倌儿哄哄她,却在踏进南风馆的门槛时,被人用匕首抵住脖颈。
「萧煜,毁掉罪证,放我走,」这人冷笑着对徐徐走来的书生模样的人道,「否则他也要陪我一起下地狱!」
萧煜这个名字,当真是如雷贯耳。
软软瞧上的人竟然是当朝太子?
我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却听到我自己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,「可是我已经死了啊,死人,要怎么陪你去地狱?」
软软穿着跟我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,徐徐飘过来。
她歪着脑袋,舌头长长的拖在外面,脖颈处一片血肉模糊,模样端的是吓人。
挟持我的人吓得不轻,一时不察,被萧煜抓住机会,直接拿下。
软软冲到我面前,「哥,你没事吧?」
我抖着手摸向软软颈间,温热的血液,翻飞的伤口,都是真的,不是涂上去的。
我红了眼,「是谁伤你?你告诉哥哥,哥哥杀了他给你赔罪!」
「是我自己割的,」软软浑不在意的样子,「我看你被挟持,一时情急,就想了这个办法…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