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放箭,不要放箭!我是孛儿只斤!阿鲁台太师的儿子!
那群人约莫三百余骑,为首汉子高举双手,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喊道。
“阿鲁台?孛儿只斤?朱权抬手止住朱高燧,“老三,且慢!”
朱高燧弓弦松了半分,箭头仍旧对着来骑。
孛儿只斤策马往前走了几步,翻身下马,右手按在左胸上,朝朱权鞠了一躬:
“宁王殿下,家父说沿途有瓦剌游骑出没,恐有闪失,特遣我来护送殿下过境。”
朱高燧偏过头来,压低嗓子道:
“十七叔,阿鲁台这老狐狸安的什么心?咱用得着他护送?这分明就是监视。”
朱权没理他,笑吟吟拱手,朗声道:
“太师好意,本王心领了。你既来了,就跟大军一道走。沿途水草地形,正好讨教讨教。”
孛儿只斤咧嘴一笑:
“殿下太客气了。家父说了,两国修好,殿下乃是大明贵人,路上千万不能怠慢了。”
朱高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策马从孛儿只斤身边经过时,故意踢了块石子过去,砸在孛儿只斤坐骑前蹄上。
那马打了个响鼻,孛儿只斤低着头只当没看见。
朱权朝身后传令兵抬了抬手:“传令全军,继续前行。”
大部队穿过乌兰布拉山口,进入了杭爱山南麓草场。
杭爱山不像中原的山那样秀丽,也不似天山那样终年积雪。
这里山是赤裸的,山体从草地里拔起,灰褐色的岩石一层叠一层,像谁拿斧子劈开了大地的壳。
风从山口灌进来,撞在石壁上弹回去,发出呜呜闷响,像是山在喘气。
山脚下草场倒是辽阔,草能没到马肚子,往年这个时候,羊群走在里头,像绿毯子上的白芝麻。
眼下草场上却空荡荡的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偶尔能望见一两顶歪倒的帐篷架子,旁边扔着一只豁了口的铁锅。
牧民早就赶着牲畜往北边跑了,脱欢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,带不走的就扔在原地留给风。
大军行至乌伦古河口,前方山丘后忽然腾起一道黄尘。尘头不高,来得却极快。
眨眼工夫,千余骑从山丘后涌出来,打着瓦剌旗号,在离大军三四里处勒住缰绳,既不冲阵,也不退走。
领头骑手绕着马队跑了一圈,拔出弯刀在空中划了个弧,朝明军方向吹了一声尖利的呼哨。
身后骑手们跟着鼓噪起来,弯刀举得老高,在阳光下闪着碎光,笑骂声乱糟糟顺风飘了过来。
朱高燧的马往前蹿了半步,被他一把勒住。
他扭过头来看着朱权,满脸涨红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