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细看去,那些看似杂乱的线条竟然是一幅详细的地图。“这是京都西城的地图。”小九用筷子点着其中几处,“我按主子的吩咐,把吴家粮仓、城北的仓库、还有荣亲王府周围的布防都摸了一遍。”“先说吴家粮仓。”紫洛雪低声道。“吴家粮仓一共有三处,最大的一处在城西柳树巷,就是军粮装车的地方。”小九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“粮仓守卫森严,明哨十二人,暗哨四人,换班时间是每两个时辰一次。”“但有个问题——粮仓后院紧挨着一条暗渠,直通城外的护城河。”“暗渠入口没有守卫,只有一道铁栅栏。”媚娘眼睛一亮:“如果那批被调包的真粮是从后门运出去的,这条暗渠就是关键。”“对。”紫洛雪微微颔首,“装车的是上等军粮,运去城北仓库后变成了劣质粮。”“那批真粮去哪了?”“三百车粮食,不可能凭空消失,也不可能大摇大摆地从城门运出去。”“所以一定还在城里。”影七接话,“藏在某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。”“就是城北仓库。”小九翻过一页,露出仓库周边的地形图,“城北的仓库原本是户部的官仓,三年前被荣亲王以‘储粮备荒’的名义借用了。”“仓库分地上和地下两层,地上存放的是普通粮食,地下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地下有三间密室。”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媚娘好奇地问。小九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小白牙:“我扮成送菜的小伙计,在仓库后门蹲了三天。”“每天都有固定的几辆马车从后门进,但那些马车进的时候沉甸甸的,出来的时候就变轻了。”“我就觉得不对劲,昨天趁着卸货的时候混了进去,在仓库里躲了一宿。”“你一个人?”紫洛雪眉头微蹙。“主子放心,我易容成了仓库管事的样子,没人发现。”小九得意洋洋,“地下的三间密室,第一间存的是粮食,全是上等的精米白面,袋子上还有吴家的标记。”“第二间呢?”影七又问。小九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:“第二间存的是兵器。”“刀、枪、弓弩,少说能装备两千人。”茶寮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。紫洛雪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:“荣亲王要造反?”“不止。”小九摇头,“第三间密室我没能进去,门口有两个高手守着,气息很强,我估摸着至少是二流顶尖的身手。”“但是……”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碎片,在油灯下泛着幽幽的冷光。“这是我在第三间密室门口捡到的。”小九的脸色变得严肃,“看着像是某种器物的碎片。”紫洛雪拿起碎片仔细端详,忽然瞳孔一缩:“这是玄铁。”“玄铁?”媚娘倒吸一口凉气,“那种传说中能铸造神兵利器的玄铁?”“风岭国不产玄铁,只有北狄的祁连山脉才有。”紫洛雪的手指微微收紧,“一个亲王,私藏兵器、囤积粮食、还拥有从敌国走私来的玄铁……他想干什么,已经昭然若揭了。”影七沉声道:“荣亲王准备了二十年,不可能只在军粮案上露出马脚。”“这些兵器、粮食、玄铁,就是他真正的底牌。”“所以我们不但要找到那批被调包的军粮,还得把这三间密室里的东西都查清楚。”紫洛雪站起身,“小九,你继续盯着城北仓库,想办法摸清第三间密室里到底有什么。”“是。”“影七、媚娘,你们两个跟我去荣亲王府。”媚娘眼睛一亮:“去王府?做什么?”紫洛雪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,那弧度竟与南宫玄夜有七分相似:“刘管事拿着太子府的令牌把军粮调去城北仓库,接应的人手里拿的是荣亲王府的令牌。”“但光有令牌还不够,我们需要找到荣亲王本人指使此事的直接证据。”“荣亲王府守卫森严,比城北仓库难进十倍。”影七沉声提醒道。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契机。”紫洛雪从袖中抽出一份请柬,在三人面前展开,“明天晚上,荣亲王在王府设宴,庆贺他四十五岁生辰。”“京都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在受邀之列。”媚娘眼睛一亮:“王妃要混进去?”“不是我要混进去。”紫洛雪看向她,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,“是你。”“……我?”“荣亲王好色,王府里姬妾成群,且他最爱媚骨天成的美人。”,!紫洛雪上下打量着媚娘,“你扮作城南飘香院的头牌姑娘,我让人把你送进王府献舞。”“以你的本事,在王府里待上一个时辰,能探出多少消息?”媚娘愣了一瞬,随即嫣然一笑,那笑容勾魂夺魄:“主子放心,一个时辰,我能把他书房的暗格里藏了几本春宫图都给您摸清楚。”“荣亲王不是普通角色,他是只修行了二十年的老狐狸。”紫洛雪的神色严肃起来,“你的媚术对他未必管用,万事小心,以自身安危为重。”“属下明白。”“影七,你在王府外围接应。”“一旦媚娘传出信号,立刻带她撤离。”“是。”影七和媚娘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茶寮里只剩下紫洛雪和小九两人。“王妃。”小九犹豫了一下,“王爷那边……”“他有他的战场,我们有我们的。”紫洛雪望向京都的方向,目光幽深,“他帮太子稳住朝堂,我们帮太子把宫外的证据挖出来。”“里应外合,才能一击制胜。”她顿了顿,忽然问道:“小九,你觉得荣亲王这个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?”小九想了想:“他把野心藏了二十年,说明他极其隐忍。”“这样的人,一般不会轻易露出破绽。”“不。”紫洛雪摇头,“他把野心藏了二十年,恰恰说明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功亏一篑。”“他越是想掌控一切,就越容易在失控的时候露出原形。”:()特工娘亲带崽撩王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