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小溪从包里拿出牛皮纸信封,放在桌面上,往前推到了江北面前。
“江总,这是赔衣服的钱。”她声音很平稳,眼睛没有看人,“我问过品牌方的客服,也请教过懂行的朋友,按照您那件外套的市场价估算了一个数目。如果不够,您跟我说个数,我再补。”
江北僵住了,目光从袁小溪的脸上慢慢移到牛皮纸信封上。
棕黄色的牛皮纸,鼓鼓囊囊的,封口处还贴着银行的小封条。
他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好几秒,表情没有变化,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。
他要的不是这个!
他费了这么多心思,让下面的人主动联系设计公司,点名要她来负责,在饭局上失态盯着她看,在走廊里找了个烂到家的借口问她要衣服,是想重温那天。
结果她给了他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袁小溪见江北不说话,又狠了狠心:“江总,那天的事,是我喝多了!”
她鞠了一躬,“很抱歉,以后不会再发生了。”
江北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,又堵又闷。
喝多了?不会再发生?那他这段时间的魂不守舍算什么?
他在她嘴里变成了一个需要被道歉的意外,一个需要被赔钱了结的麻烦!
他这些天心心念念就想重温那天,但面对眼前这个规规矩矩,绷得像一张弓的女人,他连一丁点暧昧的缝隙都找不到。
他张了张嘴,满腔的话——说你不用道歉,说那天不是你的错,说我这几天满脑子都是你。
但这些话都堵在喉咙口,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袁小溪却截然相反,有种豁出去后,果然豁然开朗的感觉。
“设计上的事我会全力做好,后续跟贵公司这边的同事保持沟通,方案初稿预计下周三之前提交。没什么事的话,我先回去了。”
她说完,礼貌微微颔首,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,走了出去。
江北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,低头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牛皮纸信封。他伸手拿起来,捏了一下。厚度不薄,里面全是一百块的现钞,还带着银行柜员点钞时留下的折痕。
他把信封重重扔回桌上,靠在椅背上,手指烦躁插进头发里,使劲揉了揉。
费了这么大劲,就得了这么个结果!
别说重温了,连拉近关系都没做到。她躲他像躲瘟疫,表情写满了请跟我保持安全距离,道歉比做述职报告还正式,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!
他就那么让人讨厌?还是说那天晚上他表现太差劲了,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?
他闭了一下眼睛,那晚的画面又浮上来——她踮起脚尖亲他时闭得紧紧的睫毛,她中途怯生生往后缩时发红的眼尾,她缩在他怀里时微微发抖的柔软。
那些画面一帧一帧滑过他的脑海,像一段被反复播放的默片,每放一遍,他胸腔里那团说不清是气恼还是渴望的东西就软了一分。
气不起来。
他睁开眼,看着桌上的牛皮纸信封,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要她!每个细胞都在咆哮,无时无刻。
问题是,他连第一步都没迈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