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不眠夜。
陶湘琢磨事儿很晚才睡着,陈家众人也没睡。
陈善家的生了六个孩子才生到这个小儿子,孩子出生时候身子便弱,一直这样病恹恹的。
大夫人特别恩赏,等他身子彻底痊愈后再入府伺候人,所以虽是奴才身,但从小便是像少爷似的娇养着。
如今大夫说没几日可活,那道人也说若跨不过端午这个坎,那便就这样了。
陈善家的本以为把娃娃亲定了,将陶湘接来照顾儿子,陶湘还小,什么也不懂,再悄悄地拜个堂,日后陶湘是他们陈家的人,这事儿就稳了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陶家连一个七八岁的小孩都拿不住,就这样放跑了。
最让她气愤的,是就这么会儿的功夫,陶湘竟然就找到了大姑娘做靠山,她虽然在大夫人面前得脸,但怎么能去跟大姑娘抢人?
何况,大姑娘说的不错,这府中的下人年纪到了,婚事便由主家安排,按理说她都没资格私下和陶家定亲!
这条路断了!
陈善家的紧攥着帕子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!
林桃花看着大姑子发愁的模样,说道:“妹子,今日之事,是陶家那贱丫头和咱们家长庚没缘分,以妹子你和妹夫如今的地位,想要什么样的儿媳妇寻不到?”
陈善家的看向林桃花,又看向旁边的侄女,她开口道:“怜儿,姑母知道你的心思,若是长庚没这病,姑母巴不得你做姑母的儿媳妇,可现在长庚这身子,便没法子了。”
李怜听到这席话,脸颊绯红,她道:“姑母,怜儿没多余的心思,只是听父亲说过许多姑母的事儿,想孝敬姑母,替姑母分忧而已。”
“我知道,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李怜见姑母根本不松口,顿时脸颊滚烫,借口去茅厕便出门了,林桃花见没戏,本也想起身跟着走,但陈善家的却突然问她:“大嫂,冬儿是不是亥年的?”
林桃花点了点头,“是呀,那丫头是五月的,马上就满八岁了。”
陈善家的说道:“让我再想想。”
至于想什么,她也没明说。
李怜回来后,林桃花带着女儿便回去了。
“陶湘那贱丫头有什么特别的?姑母宁愿要结娃娃亲,也不愿意让我嫁过去,不就是冲喜?”
“谁知道呢?她不答应便算了,咱们另说其他家。”
陈善家的原姓李,在未嫁人时,大家还是叫她名字的,不知道成亲时候发生了什么和娘家闹掰了,从此没再提过自己的姓,众人称呼她是陈善家的,或者直接陈妈妈!
陶家那边,阮银珠翻来覆去的睡不好,陶槐树问道:“想什么呢?”
阮银珠回头看向他,“吵到你了?”
陶槐树:“没有。”
阮银珠躺平说道:“睡吧,睡不够明日打盹。”
“在想湘姐儿?”陶槐树问。
阮银珠不语,陶槐树自顾自地说道:“今日之事叫我想起她刚出生的时候了,你还记得那个大和尚说什么吗?”
阮银珠仿佛回到了那一年,她半晌才说道:“我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