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倚楼阁前那番交谈开始,他就确认了这件事。
京城里但凡有些身份的人,哪个没在年节朝贺时远远见过天子威仪?更何况林行越这种侯府世子,即便没有资格单独面圣,也绝无可能对皇帝的长相一无所知。
除非这个人根本不是永安侯世子。
“派人去查一查那祖孙二人的底细来历,有无与人暗中往来,查清楚了报上来。”
暗卫道:“是。”
萧尽顿了片刻:“查的时候不要惊动她们,更不要让林行越发觉。”
祖孙两人如果是普通百姓,查完就算了。要是跟永安侯府有牵连,那就另当别论了。
至于林行越。。。。。。
想起那少年故作轻佻拈着自己衣角的模样,萧尽的眼神暗了暗。
一个与密报上描述截然不同的永安侯世子,不是此人城府极深连他都骗了过去,就是其中出了什么变故。
无论哪种可能,此人都值得他多费些心思。
暗卫领命离去,殿内重归于静。
沉吟良久,萧尽扬声唤道:“王全。”
守在外间的王全立刻推门进来:“陛下有何吩咐?”
“明日一早,派人往沈府传道谕旨。”
京城里权贵人家不少,能劳动陛下亲自下旨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家。他伺候陛下这些年,从未听说过有哪位沈姓臣子得了陛下青眼。
王全小心翼翼地问:“陛下要传什么谕旨?”
“该说什么,朕会让人拟好交给你,你只管去传。”
——
翌日清晨,林行越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。
“世子该起身了,夫人遣人来问,说世子若再不去请安,夫人就要亲自过来瞧瞧了。”
林行越睁开眼,盯着陌生的帐顶足足愣了好几息,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。
昨晚做了一整夜的噩梦,被绑在刑场上的画面反反复复,好不容易合眼又被惊醒。这样折腾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,如今被人叫醒,只觉得脑子重如千斤。
“世子?”小厮又催了一声。
压下满腹的烦躁,林行越撑着床沿坐起来,“知道了,这就来。”
昨日被撞伤的伤口未得妥善处理,一早起来钝痛感愈发明显。林行越龇了龊牙,慢吞吞地挪到铜盆前,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。
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几分。水珠顺着下巴滴落,上面倒映出一张极其明艳的脸。
睫毛浓密微翘,一双凤眼微微上挑,眼尾弧度极尽风流。鼻梁高挺唇形饱满,是无需点染便已是极好的淡粉。
林行越盯着水里的倒影,扯了扯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