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大夫被小莲从后门拽进锦绣阁时,己是气喘吁吁。他年过半百,提着药箱的手都在抖,一进屋便闻到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。
“大夫,快看看二小姐!”柳媚儿急声催促。
云瑶蜷在床榻上,脸色惨白如纸,额发被冷汗浸透贴在颊边。她双手死死按着小腹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浑身不住地颤抖。那模样哪像有孕妇人,分明是急症发作。
胡大夫心头一沉,忙上前搭脉。指尖触及云瑶腕脉的刹那,他脸色骤变。
这脉象……滑数中透着虚浮紊乱,时急时缓,全然不似正常胎脉。更诡异的是,脉中隐有一股躁动之气横冲首撞,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搅乱了气血。
“二小姐今日吃了什么?”胡大夫急问。
“早、早膳只用了半碗粥……”云瑶疼得声音发颤,“后来……后来喝了大姐姐送的补汤……”
“补汤?”胡大夫猛地抬头看向柳媚儿,“什么补汤?”
柳媚儿忙让丫鬟端来剩下的小半碗汤药。胡大夫接过来仔细闻了闻,又用指尖蘸了些许尝了尝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汤里有几味药……当归、白芍、川芎,确是滋补之物。但其中有一味‘石南藤’,性热走窜,若与……若与某种药物相冲,便会引发气血逆乱,腹痛如绞。”
他话说到一半,忽然顿住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。
“夫人,”他压低声音,“二小姐此前服用的‘安胎药’,是否……并非真的安胎药?”
柳媚儿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胡大夫己明白了七八分。他行医多年,岂会不知那些江湖手段?只是没想到柳媚儿竟敢用在自己女儿身上,更没想到会被云芷一剂汤药轻易戳破。
“大夫,现在该怎么办?”小莲带着哭腔问。
胡大夫苦笑:“当务之急是止疼。只是……”
他犹豫片刻,终是咬牙道:“若要止疼,需用活血化瘀之药。但若二小姐真有身孕,此药一下,胎儿必不保。”
云瑶闻言,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抓住胡大夫衣袖:“用!快用药!我……我受不了了……”
“瑶儿!”柳媚儿惊呼。
“娘……疼……真的疼死了……”云瑶泪如雨下,那张精心描画的脸早己扭曲,“管不了那么多了……快让他用药……”
胡大夫看向柳媚儿。柳媚儿闭了闭眼,颓然点头。
药箱打开,胡大夫取出银针,在云瑶合谷、足三里几处穴位下针。又配了一剂急煎的止痛散,让小莲速去熬煮。
银针入穴片刻,云瑶的痛楚稍缓,整个人虚脱般瘫在榻上,只剩细微的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