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顺堂后院的祭风台,早已荒废多年。
台面由青石铺成,中央一座半旧香炉,四周草木枯黄,蛛网密布,平日里连下人都极少靠近。老郎中选择在此祭香,正是看中了这里偏僻、阴冷、无人惊扰,最适合引动怨气、温养邪术。
苏清砚一踏入祭风台范围,便感觉到一股阴冷躁动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不是和顺堂寻常药香清润平和,也不是百年沉香沉稳醇厚,而是被邪术侵染、怨气缠绕、扭曲躁动的怨香。
香气钻入鼻腔,让人不由自主心神恍惚、心绪烦躁、戾气暗生。
温知予立刻握紧清心灯,灯光微微一颤,散出淡淡清辉,将那股怨香隔绝在外。她脸色微白:“好诡异的香气……闻着让人心里好难受。”
“这不是沉香本香,是被离山秘术祭炼过的引怨香。”苏清砚语气平静,眼神却微微沉下,“老郎中夺走凝香牌,不是为了收藏,也不是为了销毁,而是要把它变成破坏封印的凶器。”
“凝香牌主‘安’,本是镇定地脉、安抚怨气之宝。一旦被彻底祭炼转化,就会从‘安’变‘乱’,从‘定’变‘扰’。”
“到时候,不用他动手,凝香牌自身就会不断搅动地气、激化怨念,归魂阙的封印会加速崩裂。”
温知予听得心惊:“他好狠!这是要从根源上毁掉青溪镇!”
“他早已不是为了复仇,而是为了偏执的道。”苏清砚淡淡道,“在他眼里,人间安稳、百姓生死,都比不上他‘破阙证道’的执念。”
说话间,两人已经来到祭风台中央。
那座布满灰尘的香炉之中,半截沉香正静静燃烧。
烟不是白色,而是淡淡的灰黑色,袅袅升起,在空中扭曲变幻,化作一张张模糊痛苦的人脸,发出无声的哀嚎与嘶吼。
正是被牵动的旧怨亡魂虚影。
而沉香下方,压着一块巴掌大、通体淡褐、纹路如祥云的木牌。
正是凝香牌。
只是此刻,木牌表面布满黑色血丝般的纹路,光泽暗淡,气息微弱,原本温润安稳的气息几乎消失殆尽,只剩下被邪术侵染的痛苦与躁动。
它在哀鸣。
它在挣扎。
它在等待解救。
苏清砚看着这一幕,眸色微冷。
“果然。”
老郎中极为狡猾。
他自知今夜阙楼大败,无力与苏清砚正面抗衡,便布下这样一个以香为阵、以怨为兵的残局。
香炉中的怨香,是以凝香牌本源灵力为引,以青溪镇历年旧怨为柴,点燃的绝命香。
香不灭,怨不止;怨不止,阵不崩;阵不崩,牌不救。
而一旦有人强行抢夺凝香牌,怨香会瞬间爆发,牵动所有被引来的怨气,当场引爆祭风台。
到时候,凝香牌彻底损毁,地脉剧烈动荡,归魂阙封印直接裂开一道大口子。
无论苏清砚救不救、抢不抢,都是死局。
好狠的算计。
好绝的陷阱。
温知予也看出了危险,声音发紧:“苏先生,不能碰!香一灭,怨气会失控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