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人一命,纯属偶然。
他是时候回家,到培育红薯苗的菜圃里,释放异能催生幼苗了。
村里一小半的坡地都被他包揽下来,光凭现在的那几茬苗种储备量,可能不够种。
楚淮离开许久后,厢房里,依旧趴伏在地上的离苑,慢悠悠的抬起头,随着鸦色长发往后垂拢,一张满是狰狞划痕的脸露了出来。
他眼眸里飘着一层妖邪的薄红,嘴角噙着一抹邪佞笑意,看着伸手可及的卖身契,脑袋一歪,薄唇开合,“有趣啊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笑完后,离苑忍着浑身的剧痛站起身来,指尖捻着的正是楚淮留下来的卖身契。
他把卖身契凑到鼻间,闭上妖红的双眼,仔细嗅着卖身契上残留的气味。
一会儿之后,似是确认了什么,双眸猛然睁开,盯着卖身契,冷笑盈盈,“既然救下了我,除非我死了,不然,你可休想摆脱我……”
……
夜幕沉沉,星原广阔。
此时,还在镇上宅院后头的园圃里,催生红薯苗的楚淮,突然觉得一阵冷意朝自己袭来,心尖没由来的哆嗦了一下。
他抬头望天,只看见一片耀眼的星河,并没有观察到一丝要下雨的征兆。
以为是自己的身体过于敏感的原因,才感受到了异样,便没有多想。
催生好的红薯苗,又长出了好长一截茎秆,楚淮把新长出的那一大茬苗种,全割下来,靠根部的那一截浸泡井水,再囤放到避光阴凉的库房里去。
做完这一切,楚淮到厨房里,拎了一桶热水,到浴房里洗澡。
其实,每到夜晚,他都有一种想要逃避开的念头。
不是因为夜晚的孤寂,而是枕边人的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香气,扰得他心乱不已。
今夜,对他来说,也同样是一个难眠的夜晚。
洗完澡后的楚淮,手里端着一盏蜡烛,轻轻推开屋门,放轻脚步走进房间里去。
就在他把烛台搁置好,吹灭蜡烛后,斜刺里突然钻出一个人,一下子就搂紧了他的腰!
楚淮下意识就要伸手反击,身体刚一移动,一股子恬淡清雅的冷竹香悠悠的飘入他鼻间。
楚淮皱着眉,扭头,借着从窗口倾洒而入的月光,看向身后的人。
感受着薄薄寝衣隔绝不掉的热度,他平缓的呼吸也开始凌乱起来,敛下眸中翻涌的深沉,疑惑道:“元舒,你怎的还未睡下?”
时间都走到了凌晨,这个时间点,小哥儿早早睡熟了才是。
楚淮背后,搂住楚淮腰部的裴元舒,闭上双眼,将面颊贴在面前之人的背上,吐气如兰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委屈的瘪着嘴,眼里含着一泡眼泪,“楚淮!你是不是嫌弃我了?所以能不见我,就不见我。每天晚上都很晚才回来,也是为了避开我?”
楚淮能理解小哥儿内心的不安,但他现阶段真的没有丝毫谈情说爱的想法。轻轻拿掉搁在他腰上的那双手,楚淮转过身来。
看着身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哥儿,垂着脑袋没有精神的样子,心口莫名一颤,最终还是忍不住心疼对方,将人给拢进自己怀里,微微仰头,轻叹一声。
“元舒,别多想,这些天着实忙碌了些,等这阵子风头过了,我便带你进城游玩几天。”
说完,松开搂住对方的一只手,安抚性的rua了rua小哥儿的脑袋,低声低沉如酒酿,温柔而又让人为之迷醉,“乖啊,我今天还给你买了礼物,明天起了再看。现在天已经很晚了,再不睡,明天你又得醒不过来。”
是了啊,怀中之人除了小哥儿这重身份之外,还是他名正言顺、明媒正娶的夫郎。
这些天自己着实对元舒忽视了不少,没有及时顾及到对方的感受,才会让对方如此不安。
眼瞅着楚淮心软了,裴元舒桃花眸里的水雾立马消散。
他仰着头,清透澄亮的一双眼睛一眨不眨,直直的看着楚淮的眼眸,试图将自己射进楚淮心里,“夫君,那你今晚能抱着我睡吗?一整晚不松开那种,好不好?”
刚说完,性子还算是羞涩腼腆的裴元舒,立马红了脸,不好意思的将脑袋埋进楚淮胸口。
犹豫着要不要澄清刚才的‘胡言乱语’时,却被楚淮拦腰抱起,放到了床上,连被子都盖好了。
楚淮侧身而卧,怀里搂着羞红了脸的裴元舒,思绪和呼吸均被一怀温香暖玉搅乱,额角的青筋突突的抽着。
过了许久,楚淮缓了过来,却发现怀里的小哥儿总是不安分的乱蹭着,忍不住睁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,哑声轻喝对方一句:“元舒,快睡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