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,这鬼天气,出趟门回来,人都给晒黑了一层!还好坡地里种的番薯良种很耐旱,不然还得像野草和稻谷一样,被晒枯萎,没有收成。”村民头上戴着草帽,肩上扛着一把锄头,快步往前赶着。他们一个个眼睛放光,嘴角翘起,容光焕发,像是去寻宝一般。
“高热之后便是洪涝大水,咱还是蹲着点时间,采挖地里的红薯。不然,等发了大水,出门一趟可不容易。”楚元走在最前面,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,领着大伙儿往村中一块公用的实验田走去。
“快到了实验田了,一会儿咱挖几根藤啊?挖太少了会不会不够分?淮子说红薯香甜软糯可口,可以做主食,也能做菜。红薯苗苗都这般好味道了,底下的红薯味道肯定更诱人!”
年纪小一些的年轻人缀在一行人身后,嘴叭叭叭个不停,大热的天气,也不怕将自己渴死在半路。
年长一些的村民,性子还算稳重,虽然内心一样兴奋着急,但他们不轻易表现出来。背着手昂着头,道:“诱人是肯定的,红薯哪哪都是宝啊!”
村里人干活都是一把好手,甭管是自己家的坡地,被楚淮借走的坡地,还是公用坡地,都被打理得很好。
杂草一生,村民们立马就给它拔了。长了虫子,就叫家中小孩去捉来喂鸡鸭。良种就是良种,生长的韧性特别强悍,打理起来一点也不费事。
很快,一行人便来到了村中实验田里。
楚淮昨日进村,说田地里的红薯,再过两日便可以收获了。
村民们第一次栽种这种粮食,闲不住也等不住。
第二天一大早,便想着一同去采挖几株红薯藤,看看收获如何。也顺便带一些回家蒸着吃,尝尝味道。
“大家伙先摘一些红薯嫩芯,再把藤条卷起来拿回家去喂牛。挖土的时候力道要轻,慢慢来,红薯都长在土堆里面。”楚元将楚淮先前写给他的采挖技巧,讲给村民们听。最大程度的利用好红薯的每个部位,不浪费粮食。
“嗷!许老三!你快过来瞅瞅!我这儿出了一个超级大的红薯!快快快!”楚元话音刚落,一边粗布麻衣的老汉便兴奋的高呼了一声,被红薯的个头给震惊到了。
“老头!你别嚷嚷,吓得我手都抖了!在哪儿呢,我来看看。”
“就在这!我挖了一截,上面连着藤条,还有十来公分的距离哩!”
兴奋的尖叫从坡地另一侧响起,高大的汉子涨红了脸,满面红光,“天呐!我挖了一条藤,居然装了一竹篮的红薯!瞅瞅这圆圆胖胖的个头,三个人分着吃都能吃饱!”
“哎!你们这俩家伙,有了红薯可别忘了它的芽芯也嫩叶子,晚上焯水后凉拌,滋味贼棒!”有村民怕他们忘了楚元方才的提醒,忍不住多嘴又提了一次。
汉子们兴奋该兴奋,可楚元说的话却是一一照做的,“没昏头!再高兴也不能浪费粮食,这道理咱都懂,放心好了!”
再说了,红薯嫩芽还能卖6文钱一斤呢。镇里很少人知道种红薯,都图它味道好口感顺滑。挑一担拿去卖,小半个上午,就能卖完了。
着实是稳赚不赔的无本生意!
chapter39
村民们收了第一批红薯,为了感谢楚淮给他们带来的机遇,他们邀请楚淮回村,参加村长组织的丰收宴。
“嗨呀!淮子,这回可多亏了你,我家一半的坡地就收了上千斤的红薯!别说挨过今年的洪涝,就算明年再来一次,我们家也抗得起!”
皮肤黝黑的汉子,对楚淮又敬又爱,见了楚淮本人,神色愈发激动,看向楚淮的视线,都不带挪动的。
一旁的小年轻也想靠近楚淮,忙将黝黑汉子一屁股挤开,仰着头,目光灼灼的看着楚淮,喜滋滋道:“淮哥,你还有什么赚钱的路子啊?也带我一起呗?我跟你讲,只靠卖红薯嫩芽,大半个月时间,我就赚了8两银子!”
楚淮面色还算温和,异能培育出的粮种,他有百分百的信心,既然红薯苗如此高产,那么下一步的计划就可以加速实施了。
“有赚就成,我的红薯到时候还得拜托你们帮收一下。当然,工钱也是够够的。”楚淮搂着裴元舒的腰,身后跟着阿弟和爷奶,一家人被村民们高高兴兴的迎进村里。
说起来,楚淮已经好些天没到自家坡地,查看房屋的建造进度,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。不过,刘老师傅名声在外,做事也非常靠谱,他也不需要过多忧虑。
村里的丰收宴在村口大榕树底下办,一共弄了三十桌席面,鸡、鸭、猪肉都成了配菜,主菜是刚收回来的红薯和红薯嫩芽。
末世几十年,楚淮见了桌上海碗里蒸熟尚在冒烟儿的红薯,一种骨子里涌出的温热感,滋润着他的四肢脉络,还有藏着掩着,泛着冷气的心。
到底是异世人,即便在这儿安了家,有了家人,短时间内还是觉得自己是个特立独行、不容于世的存在。
直到红薯出现,他干冷的心才重新焕发生机,胸膛里暖融融的,就好似彻底活过来了一般。
裴元舒察觉楚淮神色的变化,连忙伸手挽住楚淮的手臂,侧身与楚淮耳语道:“夫君,可是身体不舒服?要不要叫老村医帮忙看看,他这会儿应该也在宴席上。”
楚淮摇了摇头,偏头蹭了蹭小夫郎温热的面颊,温声道:“无事,心有所感罢了。一会儿我想带你到山上逛逛,你要不要去?”
裴元舒没有理由不同意,他早就想了解自家夫君在做的生意了。夫君早出晚归,每晚都带着满身汗回到家,想来那生意定是不容易做的。
裴元舒回蹭楚淮,澄澈的眸光温柔如水,右手钻到他袖口里去,握住楚淮微凉的大手:“夫君带我去,我便去。之前听离苑说,山上有好多好多果子,我也想尝尝味道。”
“家里晒干的菠萝蜜有点割嘴。昨晚跟阿弟吃了小半斤后,我的嘴唇上都是划痕,有几道还渗出血迹来,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复原。”裴元舒有点郁闷,他抿了抿唇,感受着唇上的刺痛感,忍不住依靠在楚淮身上,继续说着夫夫间的悄悄话。
“待会儿上山,若是摘到好吃的果子,我怕是没那个福分了。虽然涂了护唇的唇脂,可天天吃饭,唇上的伤口实在是难好。”
说完,裴元舒低垂着脑袋,面上飘了几许红霞,眼尾余光瞟了一眼楚淮的唇,嗫嚅道:“唇上的伤口一直不好,就不能和夫君亲亲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