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想出来玩一下,老被父王母妃拘在府里,太难受了。父王被皇上召去边疆,母妃一个人管不住我,我就溜了出来……”
说话间,离苑已经走到了魏熙跟前。
魏熙自小就对离苑抱有异样的情绪,当即被吓得手一抖,原先就扎得不太结实的腰间系带,便被扯散开。
而后,魏熙只觉得上身一凉,整个人便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,暴露出来。
他发觉异常后,急忙蹲下身,扯了掉在地上的衣袍往身上套,只是越套越乱,最终哪哪都遮不住。
离苑眼疾脚快,看到魏熙衣裳落下肩头的那一瞬间,便红着脸,闪身到屏风的另一面,避开来。
于是便出现了画面最开头的那一幕:两个小年轻互相羞红了脸,分别躲在屏风两侧,都低垂着脑袋,不敢看向对方。
chapter44
魏熙身后不远处就是紧闭的窗,浅淡的光晕从他身后映照过来。
他光着身子,低垂着头,脸上是爆炸的热意,“我、我不是有意的……”
说罢,他后退半步,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裳,紧张得手哆嗦,勉强将衣服给穿到了身上。
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离苑面前丢脸了,上回是在离苑15岁,他14岁的时候。
他避着父王母妃,跑去找离苑玩,离苑当时正在房中洗澡。
他闯进离苑的房间后,一个脚滑,便晕头转向的跌进了浴池中,最后还是离苑把呛足了水的他给拎起来的。
“不是有意的……呵,还是跟4年前一样是说辞啊。魏熙,你是无话可说了吗?还是懒得与我多费口舌,根本不想辩驳!”
离苑垂着眉眼,琉璃色的眼眸,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情绪,一张妖孽到叫人目眩神迷的脸孔,隐没在阴影中,只余嘴角那抹邪肆的笑,叫人看得分明。
魏熙抻了抻袖子,又弯下腰来拍了拍衣裙下摆,听到离苑愤怒声音,里夹杂的嘲讽之意,急得像只炸毛的小兽,慌不择词道:“我就是想看看,我们之间到底哪里不一样!没想过要冒犯你的,我那时年纪小,不懂事……”
说到后面,魏熙的气势便弱了下来,絮絮叨叨的解释着,“那时,我问母妃,以后能不能一直跟你在一起,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会嫌弃我身子弱的朋友,我格外珍惜这份友谊。”
“可母妃说你和我不一样,你是哥儿日后要嫁人,不可能还跟着我一起玩。所以,我就想到你家来,看看你和我到底是哪里不一样……”
离苑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缘由,心口冷不丁抽了一下。他抬手摁了摁眉心,泛凉的音调低低的,叫人辨不出情绪,“好,这个理由我接受了。那魏熙小王爷能否给我解释一下,那日之后,你为何对我避而不见?约好的花朝节一起逛庙会,你为什么要爽约?”
听到这个,魏熙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,眼里含着水光,带着哭腔道:“是你自己说要当将军,惩奸除恶的!我不想做你的绊脚石,而且,我听说你那时有喜欢的人,我若是还死皮赖脸的上门打搅你,咱们很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。”
他是真的很喜欢离苑,喜欢到一天不见就心慌不安的地步,可有什么办法呢?他是男子,离苑却是个哥儿,这样迥异的身份,注定不能成为长久的朋友。
魏熙丧丧的垂着脑袋,含水的眸子里溢出悲伤无助的泪水。
在离苑面前,他习惯性的露出脆弱的一面,只有在这儿,他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有依靠的人。
自己难受了一会儿,等情绪消化掉后,魏熙抹掉泪水,哽咽道:“你生辰那日,我去了你家找你,可你根本不在家,管家说你已经随着你哥哥一起,上战场杀敌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,根本不可能追着你去战场,所以便打道回府,在家做我父王母妃所期待的小王爷……”
然后就被父王母妃以休养为由,关在府里四年,天天都喝着苦到掉牙的汤药,一日三餐都有太医请脉,说什么天生弱症,不能劳神费力。
总之,得像个傀儡娃娃一样供起来,除了喝药,什么都不能做就是了。
离苑抬眸,面上的燥热散了些许,他透过绸面屏风,目光灼灼的看着屏风后的那个人,“所以你就这么听别人的话?就没想过要听听我的?”
袅袅山涧一孤叶,荡荡尘世一浮萍。这四年来,离开魏熙的离苑,就像是这世间无处扎根的租客。
一开始他的确存了要奔赴疆场的念头,可自从跟着师母学了些诡秘技法后,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价值不在战场杀人,而是保有源源不断的补给。
朝堂发不起粮饷,更无法补给边疆战士衣食住行各方面的消耗,于是他开始劫富济贫,专挑做恶事的大户下手。
借着他这张祸国殃民的妖孽脸,每一次任务都做得非常圆满。直到一个月前,遭到队伍里的一个师兄背叛,中了药的他掉入某个大人物的牢笼之中,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其中曲折他也不愿过多回想,总之,最后因缘际会,被楚淮所救,才留下了一条命。
魏熙的脸‘唰’一下全白了,他像是犯错的孩子,慢吞吞的从屏风另一侧转过来,满脸泪水,一头扑进了离苑的怀里。
“对不起,离苑。”
“算了,不是什么生死不能解开的事情,大不了魏熙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走我的独木桥。”离苑垂眸,紧紧盯着身前之人瘦削的面庞,眸底泛过丝丝心疼。隔了许久,他才咬了咬牙,狠心说出了这样的话。
可魏熙又怎么肯,他像只软软的猫一样,四肢齐用,恨不能全挂在离苑身上。
“不行!既然知道以前发生的事都是误会,我肯定不能让你又偷偷溜走了!”魏熙吸了吸鼻子,眼眶酸胀,一把将脑袋埋进离苑胸口里,“反正我赖定你了!死我也赖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