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元舒,起来啦,给你温着粥呢,一会儿我们出去玩吧,有离苑陪着。”
门应声而开,裴元舒顶着红肿的双眼,从房内走出,满身的书卷气息,被一种叫做颓靡的精神状态给污浊化了。
见到这副状态的裴元舒,魏熙有点不敢相信,他拧了拧眉心,担忧道:“可是楚淮惹你不开心了?昨天楚淮回来,你不是满心期待的么?”
提起这个,魏熙气愤了,“难不成他拒绝了你!”
“你这么好的人,是他楚淮不懂珍惜!别伤心,小爷会给你找到更好的。”魏熙拍拍胸膛,安慰裴元舒。
这时,离苑从斜刺里闪身而出,一把揪住魏熙衣领,将人拔萝卜一般,从裴元舒身前抽离出去。
“你没烧啊,在元舒跟前胡咧咧个什么劲儿?”离苑一掌抚上魏熙额头,试图找个圆场,免得楚淮在外救民于水火,满身疲惫,回到家还得费心劳力去处理突生的事宜。
他走到裴元舒身侧,搂着对方的肩膀,将人往屋里带,“时下事多,淮兄他也是醉心于民生大计,一时关顾不到家里。他先前同我说过,等这阵子繁杂事务都处理完了,就带你去边疆游玩。”
不多时,有一个丫鬟将厨房里温了许久的补粥端进房内。
离苑抬手端过粥碗,示意丫鬟出去,便勺起散发热气的粥,递到裴元舒唇边,“多少吃一点,饿着肚子的感觉并不好受,外头还不知有多少百姓饱受饥苦……”
他垂眸一叹,言语里多了几分心疼的怜惜,“淮兄他当真心系天下,只是有时候精力难免顾及不到身旁之人。”
“他原先可以跟着太守他们在外头休憩,以快速养精蓄锐,第二日继续处理事务,可他心里惦记着你,不回来看你一眼,他心不安啊……”
离苑该说的都说了,不该说的,也说了。
他将温热的粥碗递到裴元舒手里,起身后又是一叹,驻足不过两息功夫,便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这一切就看裴元舒他能不能想清楚,能不能自己走出来了。
淮兄啊,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……
离苑离开后,裴元舒呆滞的双眸渐渐有了神采,一滴滴泪水突破眼眶滑落:夫君都这般辛苦了,他哪里还能去做那不懂得心疼人的恶夫郎?
随即勺起一口楚淮专门给他配置的养身补粥,往嘴里塞去。
他必定要养好身体,总不能让夫君一直就着他,他也该努力朝夫君走去才是。
几刻钟后,裴元舒穿上了昨夜遗弃的绯红襦裙,沿着安静的长廊,走至魏熙离苑屋前,敲响门扉。
“离苑,魏熙,我好了,可以出发去玩了。”
他也是时候离开这座宅院,到外头去呼吸新鲜的空气,接触一些新鲜的人和事物,以免自己多思多虑,将自己封闭在本不该存在的坏情绪里。
夫君很好,对他这位夫郎也很尽责,感情终归是一日一日慢慢升温的,哪能是一日之功?
不过,他坚信,总有一日会把夫君给彻底拿下!
裴元舒勾了勾唇角,清透眼眸里闪过丝丝势在必得的暗芒。
他可不是什么乖顺的小兔子,只会红着眼睛吃干饭,有什么意思?
离苑不在房中,他刚刚照着楚淮给的方子,到城里的药堂,给魏熙买好药材。
这会儿正蹲在厨房里,手里的小扇子一刻不停,往药炉子底下送风。
魏熙这家伙太倔强了,偏要出去玩,还要带着元舒一道去。
元舒怎么说也有楚淮这位精通医理的大佬护着,防身药物肯定不少。
可魏熙身比纸薄,吹点风都受不住,又是一个人漂泊在外的,他若是不给魏熙熬药预防,还有谁会关心他。
好好待在王府当他的小王爷不好?偏生爱折腾,脑子里都不知道想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物。
魏熙不知离苑内心对他的看法,此时,他正在房间里看书。这书也忒不正经了些,上面画的人儿都没穿衣服,还各种姿势纠缠在一处去。
听到敲门声,正看到精彩处的他,手一哆嗦,书就被他给甩了出去。
“稍等一下,我换身衣裳就来。”该死哦,忘了跟元舒有约了,他穿的衣裳还没换呢,森*晚*整*理可别让元舒等久了才好。
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在室内响起,没过多久,一身天青色衣袍,玉质金相的魏熙从门内走出。
刚一出门,那种贵公子的气质瞬间破碎,他一把拉起在门前站着的裴元舒,欢快道:“走走走,让离苑给咱带路。”
“快入深冬了,这会儿的姻缘庙里人都特别多。我许久之前就知道青城有冬日姻缘庙祈福的习俗,老早就想去看看那红签满树,绯带飘扬的盛景。”
裴元舒也没怎么出去玩过,对魏熙描述的美景一下子就喜欢上了,连忙笑弯了眉眼,满心期待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