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阳怪气的嘲笑声在一片唉哭嚎啕里显得格外清奇,那城镖的汉子甚至从马车旁的杆子上,搬下一张折叠的小凳子,津津有味的看着面前众人表演。
“笑不活了,时运不济吧,整这一出也不知道倒了几辈子的霉。”
两个城镖的壮汉相视一笑,皆从对方眼底看见深深的嘲讽和讥笑。
楚淮绷着脸,淡定从容的钻回车厢里,挥一挥衣袖,深藏功与名。
车厢里,安静等待的某人即将突破耐性,想要掀帘而出。
下一瞬,楚淮掀开帘子走进来。
“夫君,如何了?”
裴元舒见楚淮,连忙搂住楚淮手臂,靠进他怀里,瑟缩的模样就像只被吓到的小鹿,清澈眼底浮现丝丝惊慌。
他只听见了惨烈的叫喊声,不知外头情况如何。
他知晓夫君一直隐而不露,身手极好,可外头山贼恶人数量如此之多,夫君一人仅双拳,怕是难敌四手。
瞧见对方眼底的担忧,楚淮顺势搂住这一团温软,明眸浅笑,道:“左右不过一些外强中干的小喽啰,修理起来并不费事,再加上这群人运道不佳,未曾真正打起来,已经阵亡了。”
说着,他捏了捏裴元舒软乎乎的耳垂,加重语气,一半恼怒,一半宠溺,“反倒是你,一天天的没几个时辰清醒着,叫我心焦难耐,不知如何处理才好。”
“唔,身子大抵也无事,只不过深冬困顿易睡,贪暖了许多。”小小声替自己辩驳。
裴元舒霎时红了脸,他慢慢勾起唇角,享受的窝在楚淮怀中,呼吸间冷竹香味儿缕缕不尽,叫他一时失神,回想起夫夫二人的榻上欢。
他轻轻咬唇,媚意从眼底泄出,身子骨更软了,整个人无力的垂下眼眸,试图在楚淮面前掩藏不乖的另一面。
楚淮只当裴元舒身体依旧困乏,便将对方整个端起,搁到自己腿上,以温暖的怀抱拥着裴元舒,创造最适宜的休憩之地。
城镖的人并非弑杀之徒,他们有重要的任务在身,也没心思去收拾残局,直接驱车前进,踏冬而行,无视那群瘫倒在地,哀嚎不断的贼寇。
他们送的这位,可是‘爷’,容不得怠慢半分,上头都不知给出了多少方便,作为上司底下行走做事的人,自然得看碟下菜,表现得越积极便越佳。
谁知道主子们会有什么样的计划与安排,若是在他们手上将人给得罪了,影响到上头计划的实施,那后果他们可吃不消。
城镖之人对贼寇的蔑视,以及楚淮危机意识淡化,叫贼寇头子得了出手的机会,更是不费吹灰之力,就将坐马车里的楚淮给贯穿。
“噗嗤!”
利刃破风入体的闷响声,恍惚间,似能看见血肉飞溅的画面。
车厢里,楚淮的左肩被锐利的长木仓贯穿,木仓头穿过他的肩膀后,又往前刺出半臂的长度,可见掷出长木仓之人用了多大的力量。
“给老子死!哈哈哈哈……”
不远处,忍着剧烈痛意强行站起来的贼寇头子,朝马车车厢掷出长木仓后,突的仰天大笑,似是在享受报复后的快感。
嘁!
不过小小城镖,又能拿我怎样?
所有伤我、轻我、笑我的人,都得死!
即便强兵相护,老子也要刀口夺命,誓死捍卫尊严!
贼首唇边大笑未止,心中念头划过不久,便被拎着流星锤的城镖之人给砸得头破血流,轰然倒地。
“个老子的!还真有这贼胆!本来都想放你们一马,既然个个都想死,那我就成全你们!”
流星锤呼啸而过,地上的虾兵蟹们为求一命,忍着剧烈的痛楚,龟缩着爬离,试图在暴怒的城镖人手里拿回自己的性命。
可惜,一个流星锤落地,三五人便身首异处,不消片刻,刚才还喧闹的贼盗们纷纷静若寒鸦,不敢再开口多说半句,生怕多嘴说出一字,小命不保。
此时,马车里气氛十分紧张,裴元舒看见楚淮透骨的伤势,抽噎着哭昏过去。而身受重伤的楚淮则因失血过多,惨白了一张脸。
百晓生道上混了大半辈子,自然观察入微,他狗鼻子贼灵,嗅到血腥味的瞬间,便跳下马车来到楚淮二人的车厢外查看情况。
“无事,我缓一下即可。”楚淮在百晓生掀开门帘的刹那,目光如电,急急射向门帘,并出声阻止对方。
不过一支长木仓罢了,他还死不了。治愈系异能又不是吃干饭的,小小冷兵器造成的创伤,他还没放在眼里。
只不过肩上的贯穿伤确实有些麻烦,伤口被夫郎看见了倒没什么,即便是外人见着,他也可以找着理由遮掩一二。
但血腥味过于浓郁,有鼻子的都能闻出来,队伍里的人估计都以为他身受重伤,命不久矣。
更别说马车外那半截木仓棍,明晃晃的显示马车里有人遭受重击,生死未明。他可不想多生事端,更不想将自己的特殊之处暴露于人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