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弟、阿爷、阿奶,先坐下吃锅子吧,寒夜森冷,正需要汤汤水水的热乎锅子裹腹,我先前学着夫君调了一碟子蘸料,集辣麻酸于一体,滋味顶顶好,你们可要试一试才行。”
裴元舒说着就开始调制蘸料,如兰如菊先前在大户人家里当过丫鬟,这时也蹲在阿爷阿奶身侧,给两位长辈涮肉。
阿爷阿奶没有差使丫鬟的习惯,对于如兰如菊的服侍有些不太适应,二老看着如兰如菊道:“你们俩个要不也坐下来一起吃些?冬天蹲着,腿脚也会不舒服,年纪轻轻的别伤了腿。”
“多谢老爷、老夫人关心,这是奴婢份内的工作,只要将您二老服侍好了呀,奴婢俩心里才舒快呢。”如兰笑着回应,见阿爷喜欢将肉蘸着蒜末吃,便又特意捣了一碟新蒜末放在阿爷手边。
裴元舒见状也觉得如兰如菊二人甚合他的心意,暗暗在心里加了一个给她俩涨月钱的想法。
“等会儿你们二人去小厨房,叫师傅给煮一锅吃吃,今晚之后,安排好人服侍老爷和老夫人,他们二老年纪大了,需要细心妥帖的照料。”
说完,手底下那碗蘸料也调制完成了,便亲手夹了肉片,放锅里涮好后,蘸了刚制成的蘸料,递到楚清嘴边。
“阿弟,快尝尝,味道可好了。”裴元舒像个跟好友分享喜爱玩具的小孩,眉梢眼角都透着分享快乐的愉悦。
阿弟跟他一样喜欢麻辣口的,肯定会喜欢他特制的蘸料。
裴元舒满心期待的看着楚清品尝涮肉,看得眼馋了,又立马夹了几块肉片往锅里涮,蘸过最喜欢的蘸料后,喜滋滋的往嘴里送。
“元舒哥的手艺果然跟兄长有得一批,酸麻适度,辣味浓正。哦~这调制蘸料的手艺,莫不是兄长亲手教的吧”楚清咽下一口肉,又忙着涮了新的肉片,边涮还边看向裴元舒,笑得意味深长。
兄长跟元舒哥的感情真好,元舒哥随手调制的蘸料,都是兄长喜欢的味道,要是兄长也在就好了,他还可以调侃一下兄长。
裴元舒闻言,俊脸微微泛红,因着吃了麻辣锅子,脸蛋本就被热气熏了一层薄红,也看不出变化。
只能看了楚清一眼,低声嗔了一句,颇有些不好意思,“阿弟~锅子特别好吃,你要多吃一些。”
吃完晚饭后,几人又围坐在圆台上,慢慢饮用着莲子薏米薄粥,消解着腹内的热气。
楚清今晚吃得那叫一个尽兴,自从兄长离开家之后,他就再也没有吃到这么合他胃口的锅子了,结果一个高兴,就吃得多了些,这会儿还有点撑。
让他感到震惊的是,元舒哥吃得比他还多,却丝毫不见对方有饱腹的感觉,这温热的莲藕薏米粥,他见对方接连吃了三大碗。
担心裴元舒吃坏肚子,楚清发出了消食邀请,“元舒哥,你这食量变大太多了,等会儿要不要我先陪你在院子里逛几圈,消消食?”
“咳咳!也、也好。”裴元舒面颊发热,他吃得确实比以往多。
这些天胎象愈发稳定,他的胃口也慢慢变大,可今晚的麻辣锅子实在是深得他心,若非担心吃多了伤胃,他定是还要再吃一些的。
如此一来,就显得他胃口奇大……
裴元舒:其实,我还能吃的。
憨憨的裴元舒
雪夜漫步消食之行结束后,楚清扶着裴元舒回到房间里,二人方才聊了好多,关于未来,关于理想,还有一些看似不着边际,却大有可为的想法。
“阿弟,要不然你就陪着我留在青城好了,跟着我一同学习制香。这可是门不外传的手艺呢,夫君送了我几本制香基础书籍,你这段时间跟我一道学。”
裴元舒自从想清楚了要如何做自己后,性子变得愈发开朗起来,只偶尔被楚清逗得红了脸,在面对其他陌生人时,也不会有退怯的心思。
此时,他扶着肚子坐在软榻上,手里拿了《香引百录》,在百无聊赖的翻看。阿弟待他极好,又是夫君唯一的血脉兄弟,他想让阿弟跟他一起学制香手艺,也好为以后攒些本钱。
裴元舒对面坐着专心绣一幅牡丹图的楚清,楚淮给他画的花样子样式新颖吸睛,一幅水瓢大的绣品在清水镇上能卖二两银子。
现在进了城,城内无论什么货品,都会比镇上的贵上几成,他便想着多绣一些花样拿去卖,赚更多的银子。
听到裴元舒的建议,他确实十分感激也狠狠地心动了,可他作为一个哥儿,日后定是要嫁人的,他不想把兄长和元舒哥绑在自己身上,以免日后造成不便。
他兄长是一个极宠夫郎的君子,对元舒哥只有爱与关怀,可其他人就未必了,毕竟大家都觉得哥儿生育能力较低,是十分低贱的玩意儿。
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,楚清眼角划过一滴泪,又快速抬起手背,将泪水擦去,笑着看向裴元舒,“元舒哥,多谢你为我着想,可我身份终归有异,不似一般女子和男儿,日后将面临的状况无法预料,我不想给你和兄长带来麻烦……”
哥儿嘛,在村里就是不男不女,玩物一样的存在,可以随意践踏变卖侮辱,即便侥幸全首全尾活到了及笄,也避不开嫁人生子。
可又有哪几个正常一些的家庭,娶哥儿是用来生子的?多数不过占了个名头,私底下被各种虐玩糟践。
以前共妻遭人嫌弃唾骂,现在变成了‘共夫郎’,却个个都不出声了,奇怪露骨、上不得台面的癖好,日渐被满足。
尤其是纤弱娇媚的小哥儿,最得权贵们的青睐,做那档子事时,不拘泥于场合位置,不盈一握的杨柳细腰,还有那娇娇弱弱的啜泣声,犹如最烈的助*情剂!
他见过了其他哥儿的凄惨下场,对于自己的未来愈发不敢轻易下定论。
裴元舒被楚淮保护得极好,身为哥儿,却活得有尊严、自由且恣意,像是这世间的一股清流,自然不懂得楚清为何会有这般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