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其他的地方,情况发展成什么样了……
唉,操心这些又有什么用呢?
楚淮捏了捏自己的眉心,越发觉得现在的自己状态十分不对劲,可他暂时也理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其实,青城边界处的小山村,大多数得益于楚淮的红薯藤和芋头种,百姓们虽然生活清苦,但也自给自足,起码一家子整整齐齐,不用像其他城池的百姓一样,遭遇生离死别之痛。
比如,杏花村。
杏花村,归属于青城的一个小村子,距离青城十几公里,既不靠山也不靠海,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子。
村子的西北角,远离村子中心的一片区域,坐落着一座老旧的宅院,院子前,栽种着几株果树,叶子落光了,只剩下直扎天际的枝干。
院子里,炊烟袅袅,有小童清脆的声音传出来,在静悄悄的落雪傍晚,显得格外生动。
“娘,我今晚想多吃一个红薯诶!我还要吃脆脆的红薯杆,红薯叶鸡蛋汤味道真的一级棒,我和哥哥都非常喜欢吃。”
海子像个小炮弹一样,从存放了红薯的柴房里跑出来,哒哒哒冲进了厨房里。
还没等站稳,五岁的小人儿立马把手里那根颇得他眼缘的红薯,举得高高的,让厨房里的阿娘看见。
海子娘扬了扬手里的烧火棍,望向海子的目光既心疼又慈爱。
她一把扯过站得摇摇晃晃的海子,空着那只手捏了捏海子软嫩嫩的面颊,板着脸道:“雪天地滑,都讲了多少遍了,要慢慢走,慢慢走。你看你,每次都像个野猪崽子,走得急哄哄的,要是摔疼了,可别找你哥,更别找娘。”
海子嘿嘿嘿傻笑,挠了挠自己的脑袋,“不会的娘,我站得可稳了!”
说完,为了证明自己不会摔倒,立马从阿娘怀里钻出来,往地上蹦了蹦,不蹦还好,这一蹦,脚下一滑,整个人带着手上的红薯,都给摔趴到了地上。
“你看,你看,都说了地滑。你自己爬起来吧,娘可不会扶你的,手里的红薯递给我吧,给你放到饭里一起烧熟。”
海子摔倒了也不哭,闻言,呆呆地举起握着红薯的手,眼巴巴望着门外的那条路,心里却想着:
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,家里就他一个小孩,冬天冷死了,大家伙都不出门玩耍,他一个人好无聊啊。
阿娘蹲下身来,接过海子手里的红薯,便转身坐到灶台边烧火,待火势稳定了,她才出厨房,从屋檐下找来了干的竹篾,坐在海子面前刨红薯皮。
今晚大儿子山子便回来了,一月一次的休沐,只有三天时间,她可得好好捯饬些饭食,山子回家每次都瘦了不少,心疼死她了。
想到这里,眼尾余光瞥见了还趴在地上的小儿子,登时觉得无奈又好笑。
年纪大的不省心,年纪小的啊,跟大的一个样。
好动又爱撒娇,上一会儿说话一套一套的,哄得你心花怒放,下一瞬,就整出点小破事儿来,叫你哭笑不得,又狠不下去打骂。
果真是……
难伺候极了。
阿娘瘫着脸,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。她原地叹了口气,刚想让小儿子起来,一抬眼,却看见大儿子背着书箱,踩着雪,走进了院子里来。
“哥哥!”
海子嗖一下从地上爬起,顾不得擦掉棉服上面粘的灰尘,径直奔向哥哥怀中。
“嗷嗷嗷!哥哥,我好想你,好想你啊,你都不知道,咱们家红薯挖出来咯,好多好多薯薯,又甜又软,可好吃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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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子,也就是海子的兄长,弯下腰来抱起小阿弟,笑得朗月风清,逗弄着海子,“是嘛,海子肯定吃得多多的,顿顿都想着,念着,说不准啊,想得急了,连哥哥都给忘掉。”
“啊!哥哥怎么知道的?”海子震惊,双手猛地捂嘴,只留出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,里边装满了呆滞无措。
宋松山笑而不语,抬脚走进厨房里来,看着阿娘手拿削干净的红薯,呆愣愣的看向自己,他没由来的内心一紧。
愈发觉得现在的美好生活如同梦幻泡影……
要知道,两个月前,也就是洪涝刚刚退去的时候,村子可谓一片死寂,家家户户存粮无几,吃着一天的粮,饱一天肚子,从未想过明天会如何,更没有余力去摆脱困境。
大多数村民都秉持着等死的态度,一日一日消磨掉家长存粮,眼里没有丝毫希望,全是身不由己的绝望。
他们家里人少,爹爹又早早死去,偏生住得位置偏僻,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村里人,很多事情发生时,并不会殃及他们。
比如说,村长家粮食被盗,宋三伯家的牛被杀害,二伯家孙子孙女被歹人拐卖……
诸如此事,阴暗且恶劣的,满含恶意,手段阴毒,简直数不胜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