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上印着两道人影。
一道慵懒随意,歪歪斜斜地靠在床头。
是他父亲白砚行。
另一道笔直端正,坐在床边的椅子上。
是他爹爹祈霜樾。
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投在窗纸上,隔着一段距离。
祈温尹的心跳忽然快了两拍。他屏住呼吸,蹑手蹑脚地靠近窗户,耳朵高高竖起。
“你在这里坐了一晚上了。”白砚行的声音透过窗纸传出来,懒洋洋的,“不困?”
“不困。”祈霜樾的声音。
“你是怕刺客来?”
“嗯。”
“刺客来了我打不过?需要你守着?”
“你伤没好。”
“余毒早清了。”
“那也守着。”祈霜樾顿了顿,“阿尹让我寸步不离。”
白砚行笑了一声,笑声压在喉咙里,“你倒听他的话。你自己的意思呢?阿尹不让你守着,你就不守了?”
窗纸上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,祈霜樾没有说话。
祈温尹抱着枕头站在窗外,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朵根了,他深吸一口气,把笑容压下去几分,然后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父亲,爹爹,你们睡了吗?”
屋内静了一瞬。
“进来。”白砚行的声音。
祈温尹推开门,把枕头抱在胸前走进去,房间不大,一张床靠墙放着,白砚行半靠在床头,身上盖着一床薄被,狐裘搭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而祈霜樾坐在床边的圆凳上。
“还不睡觉,跑来跑去干什么?”白砚行皱眉看他。
“崽来看看父亲和爹爹睡了没有。”祈温尹站在床边,看了看白砚行,又看了看祈霜樾,眼睛亮晶晶的,“爹爹今晚是不是在这里陪父亲?”
祈霜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我守夜。”
“守夜好!”祈温尹立刻接话,转向祈霜樾,表情变得无比郑重,“爹爹,你一定要保护好父亲。父亲上次受了那么重的伤,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。你答应了崽的,寸步不离。”
“嗯。”
祈温尹又转向白砚行,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,“父亲好好休息,不要跟爹爹吵架。”
白砚行被他亲得愣了一下,随即轻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,“行了行了,你比你爹还啰嗦。快回去睡觉。”
“还有,父亲。”祈温尹趴在床边,眼睛眨了眨,“爹爹今晚陪你,你不要赶他走。虽然爹爹平时话少脸又臭,但他其实特别紧张你。今天你被下毒的时候,爹爹比谁都急,真的,崽亲眼看见的。”
白砚行看了祈霜樾一眼,嘴角微微一弯,“是吗。”
“是的是的!”祈温尹猛点头,又补了一刀,“而且爹爹今天特意沐浴换了新衣服,平时他都是随便穿件旧衣服就来吃饭的,今天那件天青色的长衫是新做的,崽以前都没见过。”
“阿尹。”祈霜樾放下茶杯,语气淡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