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
在和乔芋失去联系的两周后。
尚旻收到一个包裹,里面装着他赠予的课本。
当晚。
他买了一班最近的火车回家。
接近新年,天渐寒。
自早晨起悄无声息地下起一场疏落、干燥的细雪。
绿火车在原野上奔驰而过,汽笛长鸣,车轮与铁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山区路段的长廊隧道一片漆黑,倏忽掠过的白光犹如闪电。
到家楼下。
远远地听见两个少年的笑声,大约是在看一部无厘头香港喜剧。
风残留着一点雨的痕迹,凉飕飕地吹在后颈。
地面上几处小小的、如镜的水洼。
一股焦热的气流在胸口涌起。
尚旻在太阳下面站了许久才进入闭紧窗帘的暗室,强烈的光差使他盲了一刹。
都噤了声。
尚柏率先打破阒寂,「哥,你怎么突然回来了?」
乔芋在沙发上,距离他更远一些的位置,往尚柏的背后躲,「旻哥」,招呼着,轻的要湮没在电视的声浪中。
就算17岁的乔芋再懂事也还只是个孩子。
孩子就是孩子。
孩子就是这样开朗单纯、没心没肺的。
尚旻看着乔芋那张轻淡的脸。
薄如纸的睑片,睫毛的影子在微蓝的荧灯的闪烁中柔和地翕动着,仿若逃跑、细小的步履。
有一点孩子气的耍赖。
吃过晚饭。
把小孩叫到房间。
起初的两三分钟什么都没说。
在斟酌。
乔芋自己先慢慢脸红了,脖子、耳朵都涨得滚烫。
他的脾气一向是非分明。
以前有次继母说他偷拿了钱,从头到脚被打得青一块红一块,又罚站一整晚,站到发烧,他也不肯屈打成招。
可要是真的心中有愧——
就像现在,一句话不用说,已羞透了。
尚旻问:「是我的笔记有哪里写得不好懂吗?」
乔芋浑身一僵,摇头。
「我给你布置的作业太多了?」
「的确,应该考虑到你觉得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