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流俯下=身,将散落的墨发拢回耳后,轻声细语:“怎么哭了?”
何洛书含着眼泪道:“没有……师父你对我太好了,我太感动了呜%¥@#……”
恨啊!恨明月高悬独照我啊呜呜呜……[1]
明月流为他讲易经八卜方柝的第一天。
何洛书坚持听完了序,在明月流开始讲解“夫极限者,万物之趋也”的时候,一头栽倒在软榻上,再睁眼时,浮一清正在解释他只是睡过去了,没有昏迷,没有后遗症,没有复发。
明月流为他讲易经歪比巴卜的第三天。
上一次这么想睡,还是在听西方美术史的时候。老师在台上讲,他在下面努力睁眼。
好困啊,真的好困啊,谁把重力系数偷偷改了,为什么眼皮子会这么沉啊……
明月流还在讲这样那样,然后就突然有个算式,突然的像打开纸箱,从里面飞出来一只南方大蟑螂。
蟑螂,窝,睡觉……呼……
何洛书翻着白眼,往前一倒,被明月流及时托住,整张脸都撞进他手掌里。
学困生已经学困了,全然不知他师父摇摇头,又难得的叹了口气。
明月流为他讲易经比巴布的第五天。
何洛书正襟危坐,举起双手发誓:“师父,我之前是因为伤还没好全,太累了才会睡着的。我发誓,这次一定不睡了!”
明月流看着他,没有说话,只用拂尘柄在他眉心轻轻一点。
留下个浅淡的红印来。
何洛书捂着额头,无辜地眨眼。
然而果然不出明月流所料,等他背过身边讲边写,演算完那条长长的公式,再一回头,何洛书已经仰倒在靠枕上,睡得人事不省。
明月流为他讲易什么八什么的第七天。
何洛书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上,面前是一盆冰未化净的水,身后是一盆刚开始融化的冰。
明月流阴森森地看着他,眼神比冰块还凉:“何洛书。”
“弟子在…!”何洛书一抖。
“前几日说身体不适,今天是否依旧伤重未愈?”
言下之意很明确,今天别想再拿病假当借口。
何洛书举起手,又想要发誓。
明月流却打断他:“你说,这门课究竟叫什么?”
“易、易卜生[2]?”何洛书试探。
明月流闭上眼睛,不着痕迹地扶住桌子。
他看起来快要过去了。
事实证明,就算是化神大能,也有做不到的事——
徒弟不会就是不会,怎么教都教不会。
何洛书抿着嘴,低着头,肩膀都微微缩起。
有人在这种时候会傻笑,但是当了几年社畜的他已经大彻大悟。学不会的时候诚惶诚恐,是能力问题;学不会的时候嬉皮笑脸,是态度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