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摸了摸肚子,那里不再是平坦凹陷,而是有了极其微小的、令人心安的弧度:“我回来的路上,吃过了。”
“而且,吃了一大碗。”
林婉茹凑到女儿身边,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,一脸的不可置信:“一大碗?
你不是最討厌吃外面的东西吗?王秘书订的米其林你都不吃,你在哪吃的?”
沈清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昏黄的路灯,那个简陋的摊位,还有那一碗没有任何摆盘的烫饭。
“就在路边。”
沈清婉实话实说:“一个……卖炒饭的路边摊。”
“吃了一碗用剩饭做的骨汤烫饭。”
“路边摊?!剩饭?!”
林婉茹瞪大了眼睛,作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人,她的第一反应是惊恐和担忧:“清婉!
你怎么能吃那种东西?多脏啊!万一吃坏了肚子……”
“你那胃本来就不好,那种地沟油做的东西你怎么能……”
“妈。”
沈清婉打断了母亲的絮叨,抬起头,目光明亮:“我不觉得脏。”
“相反,这是这么多年来,我第一次觉得……胃是暖的。”
“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只手,把绞痛的地方抚平了。
我不噁心,也不想吐,我是真的觉得——好舒服。”
林婉茹愣住了。她看著女儿。作为母亲,她太熟悉女儿被厌食症折磨时的样子了——脸色蜡黄,眼神阴鬱,整个人像个易碎的瓷娃娃。
但现在的沈清婉,虽然还是有些疲惫,但眉心是舒展的,脸颊上甚至有著淡淡的红润。
那是装不出来的“舒適感”。“真的……不难受了?”
林婉茹小心翼翼地问道,生怕这是一个梦。
“嗯。”
沈清婉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:“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。
家里的山珍海味我吃不下,但那一碗只要十几块钱的剩饭,我却吃得乾乾净净。”
“妈,或许……我找到能让我吃饭的办法了。”
確认了女儿不是在撒谎,也不是在强撑。
林婉茹呆滯了几秒。紧接著,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!
她根本顾不上什么“路边摊干不乾净”、“丟不丟人”了。
只要女儿能吃饭,那就是天大的喜事!
“好!好!太好了!”
林婉茹激动得语无伦次,双手合十对著天花板拜了拜:“谢天谢地!
不管是哪路神仙做的饭,只要能救我女儿的命,那就是咱们家的恩人啊!
是大活菩萨啊!”
她一把拉住沈清婉的手,急切地问道:“那个摊子在哪?
叫什么名字?那个厨师多大年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