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声扑通。
尸体还有血渗出,很快就引来了一些水中的,不知什么生物。
黄老爷站在船头,船往北海卫的方向行驶,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是个很务实的人。
尸体还有利用价值,他就会利用下去。这颗人头,不管是谁杀的,只要在他的麻袋里,就是他办事的证据。林安要的是倭人的人头,没说是活的还是死的,没说是自己杀的还是捡来的。
同样的道理。
如果北海卫能行,他就会支持北海卫。这些人能打,能挡住倭人,他就站在他们这边。
如果北海卫不行,那个叫常遇的首领挡不住。
他就只能支持別的了。
哪怕是那些倭人。
他脑中忽然闪过一瞬林安的身影。那个年轻人一拳拳捶破他家石堡大门的画面,至今想起来还让他脊背发凉。
他摇了摇头,暂时把这个念头甩开。
林安的事,以后再说。
那个人对倭人也是十分厌恶,也许可以利用。
小船继续往北海卫的方向驶去。
海港內,一间条石砌成的屋子里,此刻天色已经发暗,这里早已灯火通明。
一群人围在这里,吵得不可开交。
达郎的两条胳膊此刻已经被接上了,他站在人群中间,脸色涨红,手指著海上的方向,声音最大。
“杀出去!现在就杀出去!叔伯的头都被他们割下来,你们能忍?老子不怕,大不了就是一死!”
旁边几个年轻人也跟著喊起来,眼睛通红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“对!杀出去!”
“给叔伯报仇!”
“跟那帮畜生拼了!”
可也有人不同意。
一个中年汉子站在另一边,眉头紧锁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杀出去?拿什么杀?你们知道东流岛上现在有多少倭人吗?可能有三千,可能有五千人,上万人,我们这几百號人,够干什么的?够他们塞牙缝的?”
达郎瞪著他:“那你说怎么办?缩著脖子当乌龟?”
“达郎你个鱉孙,跟谁大声呢,我特么是你亲叔,我不是说要你当乌龟!”那中年汉子的声音也大了,“我是说不能莽撞!他们敢上门挑衅,敢把叔伯的头送过来,背后一定有十足的把握!我们得先弄清楚情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