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遇的目光从海面收回,落在人群中的段四身上。
那个老者正被一群人围著,谈笑风生,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。可常遇眼中带著一丝担忧,他不清楚,这个上了年纪的老者,到底值不值得信任,值不值得託付。
实力呢?还剩下多少?
他收回目光,没有说话。
连夜,整个北海卫的人都动了起来。
老人被叫醒,孩子被抱起,粮食、衣物,能带上的都带上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,在山路上响起。
常遇带著他们,往山中走去。
那里有一处藏兵洞,是几十年前修的,用来躲避倭人突袭的。洞口隱蔽,里面宽阔,存著水和乾粮。躲进去,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。
老人和孩子进去了。
青壮们留在外面。
第二天。
天刚蒙蒙亮呢,倭人的船就到了。
这一次不是一艘船,是七八艘,一字排开,浩浩荡荡地驶进海湾。船上的倭人嘰里呱啦地喊著,刀枪在晨光中闪著寒光。
卫所里的人数太少,出海决战是不可能的。
只能依託岸上的工事,依託那些年久但保养得很好的箭塔、石墙、壕沟,先防守,消耗对方的锐气。
目的是逼对方派出高手突袭。
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倭人向来骄傲,战事不顺就会派出那些“敢死队”“先登”之类的角色,用所谓“武士的尊严”来解决问题。只要段四能挡住那些人,只要能斩了这批高手,剩下的人就能趁乱登船,衝出去决战。
计划很简单。
伤亡肯定也很大。
如果段四真的能处理那批倭人高手,这仗还就真有的打。
如果处理不了。
此刻的常遇没有往下想。
战斗在进行之中。
箭矢开始在空中飞舞。
北海卫的人躲在石墙后面,用弓弩一次次逼退试图靠岸的倭船。那些船衝到一半,被箭雨压住,不得不退回去,绕一圈,再冲。如此反覆,从清晨耗到日头高悬。
倭人的尸体漂在海面上,几具,十几具。
北海卫这边也有人倒下,被船上的箭射中,不过依託著工事地形的优势,伤者能被送去治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