帆布哗啦啦地落下,战船开始晃动,就像沉睡多年的巨兽慢慢甦醒。
这时有人衝进藏兵洞,把那些老人珍藏的旗帜搬了出来。
那是北海卫的战旗。
赤色的底,黑色的纹,一条黑龙张牙舞爪,作势欲扑。那旗有多年没用了,叠得整整齐齐。
可展开的那一刻,那股气势还在。
黑龙捕食。
旗手把它升上桅杆。
海风灌进来,旗帜猛地展开,猎猎作响。
码头上,那些不肯进藏兵洞的老人站在远处的高坡上,看著这一幕。
他们看见那面熟悉又陌生的旗帜重新升起,在风中飘扬。那旗陪伴了他们的前半生,不论是在海上,在风浪里,还是在刀光剑影中,始终都在他们的头顶上迎风飘扬。
那时候北海卫还是北海卫,那时候他们还年轻,那时候这条黑龙让多少倭人闻风丧胆。
泪水流了下来。
“这旗啊……”一个老人喃喃著,声音哽咽,“好久没掛起来了。”
旁边的人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手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
战船起航了。
一艘船,载著北海卫最精锐的青壮。所有人都在这艘船上,没有保留,没有退路。要么贏,要么死。
常遇站在船头,手按著刀柄,望著远处的海面。
那几艘监视的倭船还在,像几只蹲伏的野兽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与此同时。
远处的倭人战船之上。
气氛有些沉闷。
船舱里点著灯,还有些摇晃,几个地位高的倭人盘腿坐著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他们面前,是那些只穿著白色兜襠裤的持刀武士,也盘腿坐著,一言不发。
细数,竟有二十三人。
“这小小的北海卫,居然有四品高手坐镇?”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倭人终於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满是不耐烦,“开什么玩笑!你这情报,肯定是假的!”
旁边一个瘦削的倭人冷笑:“別人吃香喝辣的,我们在这边干坐了一天,死了十几个弟兄,连岸都没上去。你说这仗怎么打?”
“你说是內应留下的情报,说是有高手。”另一个倭人开口,语气阴沉,“哪来的內应,为何我们都不知道,我们可都是大岛上来的,你是在防著谁?”
为首那人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叫龟田一郎,是这次行动的首领。倭王给了他一千人,二十三个上忍武者,要他在这一带打出一场漂亮的仗,让那些大雍人知道反抗是没有好下场的。
可一天过去了,毫无进展。
一个普普通通的边远卫所,出了个六品高手常遇,就已经很不容易了。六品,放在大雍军队里,那是能做到將军的实力,出现在这种偏僻地方,本就是异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