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兵器,没有工具,就是拳头。几拳下去,船底就破了。海水涌进来,他们拼命堵,可那人还在凿。又是几拳,船板裂了,裂缝越来越大,最后整艘船都裂开了。
他们无能为力。
只能跳海,游过来。
船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北海卫的那些青壮们,本来还在廝杀,此刻也停了下来。他们看著常遇,看著这个他们从小崇拜的首领,眼睛里全是不解。
“常首领……”有人开口,声音发抖,“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
没有人能接受。
北海卫所里的年轻人,哪个不是听著常遇的故事长大的?二十多岁就成了卫所的首领,一个人杀退过倭人的突袭,带著他们在这片贫瘠的海疆守了这么多年。他是他们的英雄,他们的偶像,他们的脊樑。
可现在,这个脊樑塌了。
常遇看著那些人,忽然笑了起来。
那笑容扭曲,狰狞,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疯狂。
“我二十八岁。”他说,“你们看看我,像二十八岁的吗?”
眾人愣住了。
那张脸,確实不像二十八岁。皮肤黝黑粗糙,皱纹已经爬上眼角,鬢角甚至有几处已经白了,看著像四十好几的人。
“我本就不该在这片贫瘠的土壤!”常遇的声音猛地拔高,“这片盐碱地里开不出天才的花,结不出成功的果!我不该在这里!我怎么能在这里呢?”
他的眼睛红了。
“我什么都没有,什么都没有啊!从小没爹没娘,吃的是百家饭,穿的是百家衣。在这种情况下,我二十一岁就临阵突破,成了六品武者!”
他盯著那些人,目光像刀子。
“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?我是真正的天才!真正的天才,却要和你们这种庸碌之辈为伍!”
有人后退了一步。
“每天做的都是什么事?在海上巡逻?那是看家护院的活!每天乾的跟条狗一样的事!”
常遇的声音越来越大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可以啊,卫所养我长大,这些没什么。卫所没了朝廷的粮餉,是我想办法救了北海卫!我跟海商合作,赚了钱,改善了卫所的生活!我是满意的!”
他忽然指向岸边的方向,指向那些藏兵洞。
“可你看到那群老东西了吗?他们就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,指指点点!说我变了!说我忘了本!说我丟了祖宗的脸!”
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了。
脸色变的冷漠。
“他们不配评论我!北海卫也不配拥有我这样的天才!”
他说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