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四忽然齜了齜牙。
他伸了伸胳膊,另一只手揉著肩膀。
“哎呦。”他低声说,五官都有点扭曲,“真厉害啊,这几下可真重啊。”
林安瞥了他一眼。
段四的肩膀上,隱隱约约能看见一个发红的巴掌印。
林安笑了笑。
这是翠花婶婶给的“见面礼”。
或者说下马威也很合適。
“还行吗?”他问。
段四揉著肩膀,哼哼唧唧:“行是行……就是这地方,水太深了。”
林安没接话,只是继续刷碗。
外面,夕阳已经沉下去半边。
晚饭后,林安找到林父。
林父正坐在大门口,看著远处那群孩子打拳,似乎看得有些入神。
林安在他身边坐下,开口问:
“爹,最近这些事,到底怎么起的?”
林父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闷。
“一开始还好。”
他望著夜色里的远山,慢慢说:“你走之前联繫的那些商队,说好了会来收猪。那会儿县里养猪的大傢伙都有信心,该养养,该喂喂,就是起早贪黑的,也没一个人叫苦。”
林安点点头。
“人家一开始也確实按约定好的来。每个月来一趟,赶一批猪走,钱货两清,乾脆利落。”
林父顿了顿。
“可后来……世道乱了。”
他嘆了口气。
“听说北方那些蛮子居然敢打下来了。这回闹的据说可凶了,一路往南推,朝廷的兵挡不住。”
林父顿了一下,“虽然离咱们这地界还远,但现在到处都是逃荒的,一拨一拨往南边涌。有些地方官府开始抓壮丁,见年轻力壮的就拉走。有些人不愿意去,乾脆就跑,甚至很多人往山里一钻,直接就落草为寇了。”
林父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担忧之色。
“往日那些商道,现在都没人敢走了。打劫的,设卡的,趁火打劫的,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。商队的人说,现在运货得雇护卫,护卫的钱比货还贵,还未必保得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