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主看着他,淡淡道:“弱者无权谈生机。宗门资源有限,容不下废物。”
他当时点头称是,认为理所当然。
可现在,他想吐。
他慢慢抬起右手,看着指尖。刚才划地时震得指节发麻,此刻仍在微微抽搐。他试着握拳,却使不上力。那把剑还躺在地上,剑尖朝向藏经阁方向,像是在指路。
他盯着它。
没有弯腰去捡。
风卷起一片雪花,落在剑刃上,瞬间融化,顺着血槽流下,像一滴泪。
禁地异动
雪还在下。
谢停云的手指还搭在青冥剑的护手上,剑身嵌在石阶里,沟壑笔直向前,尽头正对藏经阁小径。他没动,肩头积雪又厚了一层,冰蓝丝绦垂落,沾着碎雪,沉得微微晃。
脑子里的画面还在转——宗主站在结界外,指尖算筹滴血,目光淡漠。那不是救,是旁观。是他自己活了下来,靠的不知是什么力量。
他闭了闭眼,呼吸带出一道白雾。再睁眼时,眸色压得极深,右手缓缓松开剑柄,撑地起身。膝盖微曲,借力站直,动作缓慢却稳。他不想倒,也不能倒。
就在这时,一声脆响从远处传来。
“咔啦——”
像是铁链崩断,自山腹深处传出,闷而锐,划破雪晨的寂静。
他猛然抬头,望向藏经阁方向。第七层禁地所在的位置,檐角铜铃无风自动,轻轻一震,旋即哑然。
谢停云瞳孔一缩。
他本不该去。心神未定,识海仍如被火灼过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可那声音来得突兀,偏又熟悉——那是往生镜封印阵的锁链声,百年未动,今日竟自行断裂。
他抬脚。
一步落下,雪面未陷,身形已掠起三丈,踏瓦而行。月白道袍在风中绷紧,银丝云纹一闪即没。他不再迟疑,也不再回头,只将全部灵识凝聚于眉心,防备任何突发异动。
藏经阁近在眼前。
七层高塔隐于雪雾,门前两尊石兽目裂,口中衔着的镇魂链断了一根,垂落在地,断口参差,泛着暗红光晕。阵法符文原本刻于门框四周,此刻大多黯淡,唯有中央一道裂隙,透出微弱金光。
谢停云落地无声,立于阵眼之外三步,未贸然踏入。
他右手抬起,掌心朝前,灵识如网铺开,探向那道裂缝。空气凝滞,寒气逆流,连落雪到了此处都缓了下来,仿佛被无形之力阻挡。他眉头微皱,察觉到一股不属于此地的波动——是魂力,纯净而炽烈,带着某种熟悉的气息。
还没等他收手,阵心忽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