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停云手指猛地一颤。
宗主冷笑:“一派胡言!谢停云乃宗门首座,岂会对你这等弟子动情?不过是被你趁虚而入,扰乱心神!”
“趁虚而入?”陆昭声音陡然冷下来,“那年他经脉寸断,是我割心头肉喂他续命。他醒来第一眼,看见的是我流血的脸。他用忘言禁术抹我记忆时,我也睁着眼。”他一步步逼近宗主,眼神锐利如剑,“您说我妄念?可谁给他的权力,替我决定什么是该忘的?”
宗主怒极反笑:“荒谬!你不过是一枚棋子,能活到现在已是天恩。若非宗门需要灵脉催化剂,你早该化作尘土!”
“所以我就该感激涕零,乖乖听话,任你们摆布?”陆昭嗤笑,“可您忘了,棋子也有心。它不想当棋子的时候,第一个咬断的,就是执棋人的手。”
玄明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:“陆昭,够了。这里是寒庐,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。”
“那您告诉我,哪里能?”陆昭环视二人,“藏书阁?演武场?还是你们高坐堂上的戒律殿?哪一寸地,准我说一句真话?”
没人回答。
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四人之间。一边是床前相对而立的师徒,一边是堵在门口的宗门权威。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稍有触碰便会断裂。
谢停云终于缓缓起身。
他站得有些不稳,扶了下床柱才站定,目光从陆昭脸上移开,看向宗主:“他不是逆徒。”
宗主眯眼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是我……”谢停云声音低哑,顿了顿,终究没说出那个词。他只道:“他不该被这样对待。”
“呵。”宗主冷笑,“你还护着他?谢停云,你莫要忘了你的身份!你是青崖首座,不是任情驱使的凡夫俗子!”
“我不是。”谢停云抬头,眼神第一次没有回避,“但我也是个人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劈开了屋内凝固的空气。
陆昭猛地看向他。
宗主脸色铁青:“好啊,今日你们师徒倒是同心了。那我便问一句——你要为了这个外门弟子,违抗宗规,背弃大道,堕入情劫吗?”
谢停云没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将那缕新生的白发别到耳后,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然后,他站到了陆昭身侧。
两人并肩而立,面对门口的两位宗门巨头。
阳光落在他们肩头,影子叠在一起,再不分彼此。
宗主盯着他们,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