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傻子。”
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风吹不进来,血却还在流。陆昭肩上的伤没有止住,血顺着劲装边缘滴落,在心形光罩内积成一小滩。谢停云看着那血,忽然觉得冷。不是风带来的冷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他想运功为他止血,可经脉全毁,灵力一丝也提不起。只能抱着,护着,等那点体温别散。
远处山峦沉寂,无人来,也无人问。
孤峰之巅,只剩他们两个。
一个背负八雷,焦黑如炭,气息将断;一个承下第九,肩穿血洞,昏迷不醒。双剑悬于头顶,光罩流转,像一座无形的坟,又像一座不会塌的屋。
谢停云靠在残岩上,眼皮越来越沉。
意识开始模糊,可手没松。哪怕手指僵硬,哪怕浑身剧痛,他还是紧紧抱着陆昭,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他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,睫毛静静覆着,唇边还有一点笑。他伸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抹弧度,像是确认这是真的。
然后,他闭上了眼。
双臂依旧环着人。
心形光罩静静流转,映着天上残云,地下焦土,和怀里那个不肯放手的人。
陆昭的右手,还紧紧攥着那半块染血的婚戒。
十指紧扣契重连
风卷着焦土在心形光罩外打着旋,碎石撞在屏障上发出细响,像雨点打在屋檐。
谢停云醒了。
眼皮掀开的瞬间,眼底一片暗红。他没动,也没抬头,只是缓缓收紧了环在陆昭腰背上的手臂。怀里的人依旧滚烫,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起伏,但还活着。指尖蹭过他颈侧,脉搏微弱,却一下一下,固执地跳着。
他低头。
陆昭闭着眼,唇色褪成灰白,左肩的贯穿伤还在渗血,染透赤红劲装,滴落在两人交叠的大腿间,积成一小滩。那半块婚戒仍被攥在右手中,指节僵硬,沾着干涸的血,边缘发黑。
谢停云伸手,轻轻掰开他的手指。
一寸一寸,动作极慢,生怕碰断了什么。戒指终于脱离掌心,只剩一道血痕嵌在皮肉里。他盯着那枚残戒,片刻,抬手咬破左手腕。
血涌出来,温热,顺着脉络滑下。
他握住陆昭的手,将血滴在他掌心。鲜血顺着掌纹蔓延,像活物般渗入皮肤。他用指尖一笔一划,在掌心勾勒出完整的心契图腾——线条从生命线起始,绕过智慧线,最终在无名指根部收尾,形成一个闭合的环。
血渗进皮肉的瞬间,陆昭的手猛地一颤。
谢停云没停,继续画。血越流越多,顺着手腕滴落,溅在焦土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。他脸色越来越白,额角渗出冷汗,可手稳得不像个将死之人。
最后一笔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