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俊心头一动,看来,老李这是要找他问话他面上不动声色,点了点头:“还请张内侍前面引路。”张阿难笑着点了点头,摊开手掌,比了一个请的手势,然后带着程俊,朝着甘露殿的方向而去。一路上,张阿难还贴心地补了一句道:“长安侯放心,陛下今日,心情极好。”程俊闻言,笑了笑。心情极好,还单独召见,搞不好是想给他点好处。想想也是,自己为他儿子谋划这么多,他也该给点好处了。来到甘露殿外,程俊远远看见,甘露殿内只有李世民一人。他大步走了进去,对着坐在御座上的李世民行了一礼:“臣,长安侯程俊,拜见陛下。”今日这么大的喜日子,李世民也不忘批阅奏折。见他进来,李世民将手中的奏折放在龙书案上,笑着对他点了点头,转头对着张阿难说道:“赐座。”张阿难立即拿来一个坐垫,放在了龙书案的左下方。程俊对着张阿难道了一声谢,撩袍坐在了坐垫上。张阿难则低着头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退到门口的时候,他看到李世民板起了脸庞,嘴角不由挂着一丝笑意。跟了陛下这么多年,陛下什么时候是真生气,什么时候是装生气,他一眼就能看出来。甘露殿内,一时安静了下来。程俊端坐在坐垫上,眼观鼻,鼻观心,等着李世民开口。紧接着,就听到李世民忽然说道:“程俊,你可知罪?”程俊神色一怔,本以为李世民是想单独给他点好处,却没想到刚一见面,竟然问他知不知罪。他抬起头,看着李世民忽然板起来的脸庞,疑惑地问道:“陛下,臣何罪之有?”李世民哼了一声,看着他说道:“你还好意思说何罪之有?”“朕问你。”“前些时日,太子从岭南送回来的那封奏折,是不是你授意他这么写的?”程俊:“”程俊上下打量着板着脸庞的李世民,想确定他是认真的,还是在跟自己开玩笑。然而看了半天,却从李世民脸庞上看不出什么来。也是,眼前这位,可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大唐天子,真要不想让人看出来,这世上谁又能看得出来?李世民这时也在看着程俊,见他的眼睛一直在自己身上打量着,眉头一挑,冷笑着说道:“你是不是以为,朕在跟你说笑?”程俊收回目光,摇了摇头说道:“陛下一言九鼎,臣怎会觉得陛下在跟臣开玩笑?”“只是臣有一事不明。”李世民问道:“何事不明?”程俊认真地问道:“陛下,你是觉得臣做的不对?”李世民毫不犹豫地说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“朕要是觉得你做的对,朕怎么可能会这么问你?朕应该嘉奖你。”程俊问道:“那陛下觉得,臣什么地方做错了?”李世民开口说道:“你错就错在”说到一半,他忽然语气一顿,回过神来,瞪着程俊说道:“不对啊。”“现在是朕在问你,你怎么反倒问起朕来了?”差点就被这小子给绕进沟里去了。程俊一脸无辜道:“臣只是想把事情问清楚,好知道自己错在哪里,日后也好改正。”李世民呵呵一声:“少来这套。”“现在朕问你,是不是你让太子写的那份奏折?”程俊毫不犹豫地说道:“陛下,太子是储君,储君也是君,臣是臣子,君臣有别。”“这天底下,岂有臣让君做事的道理?”李世民双手抱肩,呵呵一笑说道:“你的意思是,太子写的那份奏折,是他自己的意思,与你无关?”程俊有些无语地看着李世民。我才刚回来,你就给我挖坑。你是不是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,闲得慌?程俊并没有直接回答李世民的问题,而是说道:“太子殿下写的那份奏折,陛下批示之后,太子殿下给臣看过。”“陛下若是对太子殿下呈上的奏折不满,或者觉得太子殿下写的那份奏折有问题,应当在奏折之内批示才对。”“可是陛下在那奏折之中所做的批示,并没有提到这一点,反倒是对太子殿下上的这份奏折,赞赏有加。”“就是说,陛下并不觉得这份奏折有什么问题。”“何故陛下这个时候,反倒问臣之罪?”“臣属实想不明白。”李世民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:“你猜你这话,朕信不信?”程俊想了想,认真地说道:“臣觉得,陛下应该信。”“哦?”李世民挑了挑眉,“为什么?”程俊说道:“因为臣说的,句句都是实话。”“太子殿下是储君,这是实话。”“奏折是太子殿下亲笔所书,这是实话。”,!“陛下朱批赞赏,这更是实话,满朝文武,皆可作证。”“桩桩件件,都是实话,陛下为什么不信?”李世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“朕是发现了,两个多月不见,程爱卿你这张嘴,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言善道。”“朕问你东,你跟朕说西,朕问你太子的奏折是不是你授意的,你跟朕说朱批。”程俊干笑了一声,没有接话。李世民从龙书案上拿起一本奏折,抬手丢到程俊面前的地上。“你自己看看。”程俊弯腰捡起来一看,竟是李承乾从岭南送回来的那份奏折。李世民看着他,语气意味深长说道:“朕的儿子,朕了解。”“承乾这孩子,是什么性子,朕一清二楚。”“他去岭南之前,写份请安的折子,都能写得颠三倒四。”“可这份奏折呢?”“改土归流的章程,四十万奴婢改籍的安置,四十万丁壮迁入的屯田,一条一款,滴水不漏,连朕看了,都挑不出半点毛病。”程俊解释道:“那是因为,这些都是太子殿下亲历之事。”李世民哼了一声说道:“那为什么他只在奏折之中,表他自己的功劳,而隐去你的功绩?”“你敢跟朕说,这是他自己的意思?”程俊听完,面不改色,说道:“陛下,士别三日,当刮目相看。”“太子殿下在岭南历练了大半年,经了事,长了见识,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?”“这是好事,陛下应该高兴才是。”李世民瞪着他道:“你搁这答非所问呢?”“朕问的,跟你答的,是一回事吗?”:()选我当御史,李世民你哭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