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宋家大宅书房内。
宋半城正斜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,脸色阴沉得十分难看。
书案上放着一壶早已凉透了的茶水,他却连一口都没心思喝。
自从叶无忌贴出告示开始算起,到今天已经整整四天了。
宋半城每天都会派手下的小厮去街上打探动静,可每次带回来的消息都大同小异。
衙门门口天天排着长龙,白花花的银子跟不要钱似地往外撒,一车车的粮食源源不断地拉进县衙后院。
反观他宋家大宅的门口,却冷清得像庙里无人问津的供桌。
除了钱大富每天会准时准点推一车大米过来,其余时间连个鬼影都瞧不见。
整个灌县的大商小贾,战战兢兢,却竟然没有一个人把他宋半城放在眼里。
他明明打的是李文德大人的旗号。
甚至还搬出了成都府制置使的堂堂名头。
可结果呢?
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。
这帮泥腿子和奸商只认得真金白银,根本不把官威当回事。
宋半城越想心里越是窝火,伸手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准备往地上摔。
可临了看了看那把上好的紫砂壶,终究还是有些心疼,又悻悻地放了回去。
一旁站着的随从张庸,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。
他跟着宋半城干了七八年,平日里做事倒也算机灵。
此时见自家老爷脸色不对,张庸赶忙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开口。
“老爷,小的这心里有个想法,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有屁快放。”
宋半城没好气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张庸赶忙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。
“老爷,那叶无忌不是在用三倍的高价收粮吗?咱们宋家在城外的几个庄子里,不是还存着三千多石粮食吗?要不然,咱们也悄悄卖给他一批?”
宋半城的眼睛顿时微微眯了起来。
张庸见状以为有戏,赶忙继续说道:
“反正他给的银子多,咱们正好能趁机赚上一大笔。这样左右都不会吃亏,等回头李大人的兵马到了灌县,咱们再带人从他手里把粮食抢回来就是了。”
然而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。
只听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宋半城猛地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张庸的脸上。
张庸被打得身子猛地一歪,左边脸颊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。
“你这个蠢货!”
宋半城指着张庸的鼻子,破口大骂道。
“咱们这次大老远来灌县,难道是为了赚这点散碎银子的吗?我们身上可是担着李大人的要紧差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