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和你说过,离林瑜远点。”
李晏的声音冷得可怕,周身的金光几乎要凝成实质,他看着地上昏睡的林瑜,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对面的假李晏身形一晃,瞬间褪去了伪装,露出了原本的模样。是个眉眼白净的青年,最惹眼的,是眼角那一块扇形的赤红胎记。
他摊了摊手,一脸无所谓的笑:“你急什么?我又没伤他,你自己看,不过是睡着了而已。”
“这是我的婆娑境。”
阿蛮挑了挑眉,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,“你既然来了,就安安静静看戏,别做不该做的事,动不该动的人。”
李晏听到笑话一样:“我来取回我的东西,你还没资格管。”
他懒得跟阿蛮多费口舌,拿起那枚山鬼花钱,金光一闪,一股强劲的力道径直朝着阿蛮扇了过去。阿蛮根本来不及躲,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,狠狠摔出去十几米,撞断了好几棵树。
“李晏!你个蛮人!”阿蛮的怒吼声从树林深处传来,人却已经没了踪影。
“我和你俩势不两立!”
林瑜是被一阵“咚咚咚”剁东西的声音吵醒的,那声音沉闷又规律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他皱着眉,费劲地掀开眼皮,刚打了个哈欠,眼泪就顺着眼角滑了下来。
迷迷糊糊间看到李晏那张俊脸,指间夹着铜钱灵活在缝隙里流转,李晏的目光却停留在林瑜身上。
林瑜先是闭眼,再睁开,看清眼前人的瞬间,立刻翻身坐起,手瞬间唤出四象方上,目光里满是警惕。
李晏没说话,只是抬手扯了扯手腕上的红绳,林瑜的手腕同步传来一阵轻微的牵扯感,只有本人能触发,假身绝对仿造不了。
“如假包换。”李晏开口,声线依旧是熟悉的清冷沉稳。
“这个婆娑境的事主幼不幼稚。”林瑜松了口气,愤愤地骂了一句,“这么喜欢假扮你,我看他本体一定是个奇丑无比的怪物!”
李晏顺着他的话点头,一本正经地附和:“是挺丑的,崇吾山的蛮蛮鸟,本就是一翼一目,离了同类便形同废物。”
林瑜瞬间反应过来:“怪不得到现在都没露过真面目。”
“今天村民在后山有祭祀,我们过去看看。”李晏站起身,林瑜紧跟其后,并排而行。
两人赶到后山的时候,晨雾还没散,白茫茫的雾气里,全村的村民已经整整齐齐地聚在一起,没人说话,死寂诡异。
人群中央,是一座青石垒成的祭坛,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冰冷的光。三根刻满云鸟纹路的竹竿斜斜插在土里,顶端悬着褪色的麻布幡,风一吹,幡布簌簌作响,有人在耳边低声呢喃。
神女依旧是一身素白的衣袍,赤着脚站在祭坛中央,眼睑上依旧缠着那层素白的绸带,遮住了所有神情。
她手里握着一根赤红的鸟羽,先是祭拜天地,随后随着台下沉闷的鼓声,缓缓起舞。舞至高潮处,祭坛边缘的烛火突然暴涨三寸,焰心竟绽出了一抹青金色的芒。
鼓声骤停,台下的村民齐刷刷地跪下,高声齐呼:“神女万福,崇吾永安!”
“神女万福,崇吾永安!”
不得不说,小小村落,这阵仗可不少。光祭祀的牛羊肉一桌挨着一桌,空气中都弥漫着让人呕吐血肉腥臭味。
人人衣装整齐,额头带着林瑜昨天带回的羽毛,林瑜在人群中一找,大妈将羽毛围满一圈,周围人满是羡慕嫉妒的眼神。
祭祀顺利结束,林瑜却始终皱着眉,直到夜里,熟悉的迎神队伍再次出现在街道上,他才理清不对劲的地方。
这场祭祀祭拜的根本不是天神,是蛮蛮鸟,整个村子,都在给这山里的祂做供奉。
这一趟下来,林瑜脑子里很乱。
他觉得蛮蛮鸟、村民、神女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复杂。神女赐福,选新郎,进喜宴,奉贺礼。
为什么贺礼非得进山去找,红蜡烛李晏说过是某种禽类,看昨天的效果,兴许由蛮蛮鸟做成的。为什么非得是它们呢?白天这祭祀,分明看着十分敬重蛮蛮鸟,可到晚上又另一番态度。
杀鸟又敬鸟,什么毛病。
两人回去的路上,山林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高昂的鸟叫,一声接着一声,听得人心慌。
在林瑜看不到的树荫里,一道漆黑的身影静静立着,目光死死盯着祭坛和神女离去的方向,低声呢喃,语气里带着刺骨的戾气:“阿蛮也掺和进来了?真是麻烦。”
既然如此,那就一块,都杀了吧。
一声惊雷突然炸响,惨白的闪电瞬间劈亮了半边天,林瑜吓得一哆嗦,下意识抓紧了身侧的李晏。
他凭着直觉猛地回头看向后山,就见一道似人似鸟的黑影,正死死盯着神女离开的方向,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,那黑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