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很大。助理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,遮在他头顶。
他们穿过泥泞的片场,走到不远处一辆黑色的房车前。车门打开,里面是豪华的内饰——真皮沙发,小冰箱,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影音系统。
“林先生,请进。”助理说,语气恭敬。
林砚琛犹豫了一下,还是上了车。车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雨声,也隔绝了那些复杂的目光。
车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运转发出的低微嗡鸣。林砚琛站在车厢中间,手里还拿着那件开衫。
开衫很软,很轻,但在他手里,沉得像块石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脱掉身上湿透的民国长衫,换上那件羊绒开衫。料子很软,很暖,贴在被雨水浸得冰凉的皮肤上,瞬间驱散了寒意。
开衫的尺寸刚好,像是量身定做。
袖长,肩宽,衣摆,都恰到好处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陌生的衣服,指尖在柔软的羊绒上轻轻摩挲。
太合适了。
合适到……像是有人早就知道他的尺寸。
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,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,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林先生,换好了吗?”助理的声音在车外响起,很轻,很礼貌。
林砚琛回过神,应了一声。他整理了一下衣襟,推开车门。
雨小了些,但还在下。助理撑着伞等在车外,见他出来,立刻将伞移到他头顶。
“晏先生在那边等您。”助理说,指了指不远处。
林砚琛走过去。
脚步声很轻,但晏禹崇还是听到了。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林砚琛身上,在他穿着的那件开衫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抬起来,看向他的眼睛。
“合身吗?”他问,语气很随意。
“合身。”林砚琛说,声音很轻。
“合身就好。”晏禹崇笑了笑,“这件开衫是前几天买的,还没穿过。你穿着,倒比我想象中好看。”
林砚琛没说话,只是垂下眼,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“你怕我吗?”他问,声音很轻,在雨声里,几乎要被淹没。
“晏先生对我很好,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我很感激。”
“只是感激?”晏禹崇问,目光落在他脸上,很专注,专注到有些……贪婪。
“晏先生希望我是什么?”他问,声音很平静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跳得有多快。
“我希望你是什么……”晏禹崇重复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,“我希望你是我弟弟。”
“可我不是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。
“我知道。”晏禹崇说,目光在他脸上缓缓扫过,从眉眼,到鼻梁,到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,“你不是他。你比他……更干净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伸手,指尖很轻、很快地,在林砚琛耳垂上碰了一下。
那触碰很轻,很快,像羽毛拂过,几乎感觉不到。
但林砚琛整个人僵住了,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。
“你看,”晏禹崇收回手,指尖在空气中轻轻捻了捻,像在回味刚才的触感,“这么容易就红了。”
林砚琛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里,立刻,马上。
“晏先生,”他开口,声音很干,“雨小了,我去准备拍戏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晏禹崇说,语气很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,“别着凉。衣服……喜欢就留着,不用还了。”
林砚琛没说话,只是微微躬身,然后转身,快步离开。
脚步很急,很乱,几乎是在逃。
晏禹崇站在原地,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看着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开衫在雨天的昏暗光线下,勾勒出单薄而清晰的轮廓。
然后,他用泰语,很轻、很快地,说了一句话。
“跑吧,小东西。跑得再快,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