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晏禹崇笑了,那笑声很短,很轻,透过听筒传来,像某种微弱的电流。
“林砚琛,”他说,叫了他的全名,“你知道我昨晚在干嘛吗?”
林砚琛没说话。
“我在等你。”晏禹崇说,声音很轻,很平静,“我推掉了今天所有的工作,从早上六点就坐在书房里,等你来。等你来还衣服,等你来跟我说谢谢,等你来问我,为什么对你这么好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清晰无比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但我没想到,你打电话来,是跟我借钱。”他又笑了,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,“五十万。林砚琛,你就值五十万?”
林砚琛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,一下,两下,像锤子砸在棉花上。
“晏先生,”他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您借还是不借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砚琛以为他会挂断。
然后晏禹崇开口了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:
“借。当然借。五十万而已,我还不放在眼里。”
林砚琛闭了闭眼,握紧手机的手指,微微放松。
“但是,”晏禹崇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某种粘腻的、令人不适的意味,“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今晚来庄园一趟,”晏禹崇说,声音很轻,很平静,“陪我吃顿饭。就我们两个人。”
林砚琛的呼吸,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。
“只是吃饭?”他问,声音很轻。
“不然呢?”晏禹崇反问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,“你以为我要你做什么?”
林砚琛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,很短,很轻。
“放心,就是吃饭。”晏禹崇说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,“我让厨房准备点中国菜,你来了,我们边吃边聊。借条的事,也当面签,正规点。”
他说得很合理,很得体,像真的只是吃顿饭,签个借条。
但林砚琛知道,没那么简单。
“好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“几点?”
“七点。我让司机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,”林砚琛说,“我自己过去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顿。
“随你。”晏禹崇说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到了给我电话,我让人接你进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林砚琛。”晏禹崇又叫了他的全名。
“嗯?”
“晚上见。”
电话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