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晏禹崇,看着这个在传闻中冷血无情、在现实中却会记得母亲喜好的男人,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,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您母亲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。”
“嗯。”晏禹崇点头,很轻地笑了笑,“很温柔。温柔到……不该嫁给我父亲,不该生在这个家,不该有我这个儿子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“晏先生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好了,”晏禹崇摆摆手,打断他,脸上的笑容恢复了平时的温和,“不说这些。吃完了?我让司机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,”林砚琛说,“我自己打车就行。”
“这个点,这里打不到车。”晏禹崇说,站起身,“走吧,我送你到门口。”
林砚琛没再坚持,跟着站起身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玻璃房,走进夜色里。
两人沉默地走着,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很清晰。
走到主楼前的车道上,那辆黑色宾利已经等在那里。司机站在车边,见他们过来,拉开车门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晏禹崇说,站在车边,看着林砚琛。
“谢谢晏先生今晚的招待。”林砚琛说,微微躬身。
“不谢。”晏禹崇笑了笑,顿了顿,忽然说,“对了,有件事忘了说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阿南那边,”晏禹崇说,声音很平静,“你不用管了。她明天不会在剧组了。”
林砚琛愣住了。
“她嘴不严,话太多,”晏禹崇继续说,语气很随意,“不适合在组里待着。我已经让人跟她说了,她今晚就会收拾东西走人。”
林砚琛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你不用觉得是我在帮你,”晏禹崇说,看着他,烛光在他眼底跳跃,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深不见底,“我是在帮我自己。我讨厌多嘴的人,尤其是多嘴到敢说我私事的人。”
他说得很直接,很坦荡,像真的就是这么想。
但林砚琛知道,没那么简单。
“晏先生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您不必……”
“上车吧,”晏禹崇打断他,摆摆手,“早点回去休息。明天还要拍戏。”
林砚琛看着他,看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,转身上了车。
车子驶出庄园,驶入曼谷繁华的夜色。霓虹灯在车窗上流动,像一场无声的、光怪陆离的梦。
林砚琛睁开眼,看着窗外。
手机震动,他掏出来看,是颂恩发来的微信,只有五个字:
“阿南姐走了。”
他盯着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打字: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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