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晏禹崇笑了。
那笑声很短,很轻,透过听筒传来,像某种微弱的电流。
“林砚琛,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你这是在拿我吓唬人?”
“不是吓唬,”林砚琛说,声音很平静,“是事实。”
晏禹崇又笑了,这次笑声长了些,也真切了些。
“行,”他说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,“我知道了。这事儿你不用管了,我来处理。”
“晏先生,”林砚琛开口,声音有些干,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?”晏禹崇打断他,声音很轻,“你觉得,是我给你惹的麻烦?”
林砚琛没说话。
“是,也不全是。”晏禹崇说,语气很平静,“我借钱给你,送你饭,请你喝茶,是我愿意。他们要说,是他们的事。但说到我头上,那就是他们不懂规矩了。”
他说得很直接,很坦荡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林砚琛,”他又叫了他的全名,“你记住,在曼谷,在这片地方,我晏禹崇要做的事,没人敢说个不字。我要护的人,也没人敢动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带着某种重量,沉沉地砸在空气里。
林砚琛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喉咙发紧,胸口发闷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晚上,”晏禹崇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透过听筒传来,“来庄园一趟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林砚琛的呼吸,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“不是喝茶,”晏禹崇打断他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“是算账。”
“算什么账?”
“算你拿我吓唬人的账,”晏禹崇说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,但那笑意很冷,很淡,“也算我帮你解决麻烦的账。”
他说着,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像情人间的低语:
“林砚琛,我这人,从不做亏本买卖。我帮了你,你得还。明白吗?”
林砚琛握着手机的手指,骨节泛白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六点,”晏禹崇说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,但底下有什么东西,在无声地翻涌,“司机去接你。穿舒服点,这次,可能会待得久一点。”
他说完,没等林砚琛反应,直接挂了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忙音,嘟嘟嘟的。
林砚琛慢慢放下手机,坐在床边,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