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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8 章（第1页）

#第一卷第二十八章·分头行动

陆七八牵着灰驴走了不到半个时辰，就开始后悔了。

不是因为路难走——北坡这条土路虽然窄，但还算平坦，两旁是初春新绿的杂树和野草，偶尔有几声鸟叫从枝头落下来。是因为小七趴在驴背上，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呻吟，像针一样扎在她耳朵里。

右肩的阴寒劲在走动中反而安分了些，大概是因为肌肉一直在发热。但虎口的绷带已经半松，血干成了褐色，黏在皮肤上，每牵一次缰绳，右手掌就会传来一阵刺痛。

她不去管。

"小七，你感觉怎么样？"她回头问。

小七趴在驴背上，闭着眼，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，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。他勉强睁开一条缝，含糊地说："……还行。"

"还行是什么意思？"

"就是还行。"小七把脸埋回驴鬃里，"你别老回头，看路。"

陆七八哼了一声，转回头继续走。

路越来越窄。土路渐渐变成了山间小道，两侧的树密了起来，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，落在地上像一地碎银子。灰驴的蹄子踩在落叶上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
她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转——黑衣人的脸。

那张脸干净得过分，不像杀手，不像匪徒，倒像个书斋里读不出功名的穷秀才。但动手的时候，三招之内全是杀招，没有一丝多余。还有他看到碎玉佩时的那个眼神——

失望。

谢停云说的那个词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脑子里拔不出来。

她对自己说：不追了。小七需要照顾，黑石镇要走，贺长风要找。priorities——这是谢停云教她的洋词儿，意思是先做重要的事。

可她的脚不听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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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中午的时候，他们在一处溪边停下来歇脚。

溪水清浅，能看到水底的卵石和几尾小鱼。陆七八蹲下来洗了把脸，冰凉的水让她精神了些。她解下右肩的绷带看了看——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，像一块淤青蔓延开来。她咬了咬牙，重新缠上。

小七喝了点水，精神好了些，靠在树下闭目养神。

陆七八走到溪边上游去查看地形。她习惯性地在周围走了一圈，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——这是青瓷渡的规矩，停下来的第一件事是确认安全。

然后她看到了脚印。

不是她的。不是谢停云的。也不是灰驴的。

那是一串很轻的脚印，印在溪边潮湿的泥地上，几乎被水流冲刷得看不清。但陆七八蹲下来仔细看，还是辨认出了几个特征：脚掌窄，步幅大，落脚点在脚尖——这是一个习惯用轻功的人在赶路时留下的痕迹。

而且，脚印的方向是从东往西。

从北坡岔路口那边过来的。

她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
她沿着脚印走了十几步，发现脚印在溪边断了——那个人蹚水过去的。溪水对岸的泥地上，又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脚印，向西延伸，消失在一丛灌木后面。

灌木的枝条上，挂着一小块碎布条。深灰色的，袖口的位置，有一块深色的补丁。

和黑衣人穿的一模一样。

陆七八站在溪边，盯着那块布条看了很久。

灰驴在身后嚼草。小七在树下睡觉。风从溪面吹过来，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。

她对自己说：不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