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八一中文

第 30 章（第1页）

#第一卷第三十章·师兄的记号

第一个记号之后是第二个。

第二个之后是第三个。

陆七八沿着溪流走，眼睛不再看路，只看树干。左眼扫左边，右眼扫右边——虽然右半边身体不听使唤，但眼睛还是好使的。

她找到了十七个记号。

从溪边的柳树到石壁上的划痕，从枯树桩上的刻痕到岩石缝隙里塞的一小块碎布——灰布条，打了个死结。这是青瓷渡的急路标，意思是"此路可通"。只有内部人才认得。

每一个记号都是横笔右端上翘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十字。贺长风独有的。

她一边找一边数。数到第十七个的时候，她发现自己的嘴唇一直在动——不是在说话，是在默念。

"师兄。"

声音很轻，被溪水声盖住了。

她没说别的。不需要。

---

第一天，路还好走。

溪流两岸是平缓的谷地，脚下是泥地和碎石，偶尔有几丛野草从石缝里钻出来。陆七八走得不快，但很稳——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快。右肩的阴寒劲在白天稍有缓解，但一旦停下来不动，那股寒气就开始往骨头缝里钻。

她没有停。

中午的时候，她在溪边找到了一片野韭菜。不是她认识的品种，但闻起来有韭菜的味道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掐了一根放在舌尖上试了试——辛辣，但不苦不麻。她摘了一把，直接嚼着吃了。

辣得眼睛发酸，但胃里终于有了点热乎的东西。

她把剩下的用草叶包了，塞进怀里。

傍晚时分，她在一棵大树下过夜。还是没有火。她用左手捡了些枯枝堆在树根旁，但没有火折子，只能干瞪眼。最后她放弃了，蜷缩在树干旁，把怀里的野韭菜包压在胸口——至少有点味道，不像之前那么冷。

夜里右肩又疼了一次。比昨晚轻一些，大概是因为白天吃了东西，身体有了点力气。她还是把左手按在右肩上捂着，咬着牙等那股劲儿过去。

过去之后，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：

灰驴和小七。

她把他们拴在林子里，已经三天了。

三天。

她不敢往下想。

---

第二天，地形开始变了。

溪流越来越窄，两岸的山坡越来越陡。路从平地变成了坡道，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多，走一步滑半步。陆七八不得不把重心压在左腿上，右手完全不敢用力——一用力右肩就像被刀绞一样疼。

记号也开始变了。

不再是每隔几十步一个，而是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。有些刻在树干上，有些画在石头上，还有些直接写在泥地上——用炭笔画的箭头，指向北。

留记号的人走得慢了。

或者说，他刻意把标记做得更密了。怕后面的人跟不上。

陆七八的心跳快了起来。

她开始加快脚步。不是跑——她的身体跑不了——而是那种大步的快走，左手握着刀，右臂紧贴着胸口，尽量减少晃动。

中午的时候，她发现了第二十个记号。

这一次不在树上，而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。岩石表面有一道天然的裂缝，裂缝旁边，贺长风用炭笔画了一个十字，旁边还写了一个字：

"缓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