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臂——还是使不上力。但和昨天比,至少不像一根木头了。手指能微微弯曲,虽然一动就疼。右腿的麻木感也退了一些。
阴寒伤被那罐药压住了。但只是压住——她能感觉到,那股寒气还在骨头里,像一根冰针扎在骨髓中,随时可能再发作。
左肩的刀伤在发烧之后变得更疼了。河水泡过的伤口,边缘翻着白皮。她撕了一块衣襟,用冷水洗了洗,胡乱包扎了一下。
她把药包和纸条塞进怀里,拿起铁匣,走出草棚。
门外是一条河。河水浑浊,水面漂着枯草。河边有一个废弃的小码头,木桩上拴着一条破船,船底朝上翻在岸边。
对岸看不见。雾太大。
陆七八回头看了一眼草棚。
棚子很简陋——四面漏风,茅草顶,泥土地。但灶台搭得规整,药罐干净,柜子也收拾得整齐。不像一个渔翁的家。
更像一个临时住处。
她蹲下身,看了看老头走过来的脚印。
脚印很深。但不是瘸子的那种——左脚印深,右脚印浅,间距不均匀。老头的脚印是:左脚重,右脚轻,但步幅很大。
不像瘸子。
像装瘸。
陆七八站起来。
她把铜钱攥在手心里,转身往南走。
三十里。柳林集。柳三娘。
她不知道渔翁是谁。但渔翁知道青瓷渡——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,手抖了。
他不是普通的渔翁。
陆七八攥紧铁匣,沿着河岸往南走。
太阳从雾里探出头来,河面上的白雾散了一些。水鸟从芦苇丛里飞起来,叫声尖锐。
她走了几步,停下。
回头看了一眼东边的方向。
谢停云。影七在追他。
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甩掉影七。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。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。
她攥了攥左拳。
"别死了。"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。
然后继续往南走。
走了约莫一里路,她在河边的灌木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——
一条灰色的布带。
驴的缰绳。
陆七八的心跳快了一拍。她蹲下来看——缰绳是断了,不是解开。断口参差不齐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或者蹭断的。
灰驴挣脱了。
她顺着缰绳的方向看——灌木丛里有驴蹄印,从芦苇荡那边过来,往南走。
驴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