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晓,晨光漫过起伏的浪涛,海风带着咸润的潮气,天海连成一片浅蓝。
瓦莱瑞安娜早早醒来,换上短袖长裤,半长不长的头发扎成一个小啾啾。
打开房门,微凉的风扑面而来,四月的早晨仍有寒意,瓦莱瑞安娜瑟缩了一下。甲板上抽烟的人看过来,说道:“我那里有外套。”
贝克曼回想瓦莱瑞安娜的行李,里面大部分都是药草和器具,随身衣物寥寥无几,想来根本没有预备外衫。
瓦莱瑞安娜摇摇头,走过去趴在栏杆上,她的身高不够,手臂举得高高的,看起来有些滑稽。
“一会儿就热起来啦,总换衣服好麻烦。”瓦莱瑞安娜烦恼地皱眉。她这两年从没生过病,健康得不得了。
看到贝克曼捻灭了烟,瓦莱瑞安娜想起这几天只要她在场对方都不会抽烟。
“没关系的,贝克曼桑。”她在酒馆早都习惯了烟酒味。
后领一紧,贝克曼把她拎起来,面朝大海坐在栏杆上,手臂伸长横在她身后,淡淡道:“体谅大人不是小鬼的事。”
切!装深沉的长发男!
瓦莱瑞安娜用在酒馆学到的话腹诽,见贝克曼看过来,连忙收敛神色,抬头盯着天上的云。大概只有香克斯能大大方方打趣贝克曼而毫不心虚吧。
长空辽阔清透,云絮舒展漂浮。海鸟贴着海面低掠盘旋,翅尖划破粼粼波光。
瓦莱瑞安娜看不够这样的景色,和在陆地、在海岸都不一样。大海上她像一颗芝麻粒,自我被无限弱化,激动的悲痛的、骄傲的惭愧的,都不再起眼。无限的小又变成无限的大,每个人都身化大海,自我变成了完整的世界。
她望着流云,思绪渐渐散漫。
唔,这朵云细细长长,一头圆一头尖,好像胡萝卜。
这几天没有去卡巴山,也不知大老虎有没有破坏她的山洞?要是她回去发现洞里乱七八糟,就把大老虎抽成陀螺。
瓦莱瑞安娜的小腿一晃一晃,她的平衡感很好,不惧船体轻微颠簸,绝对不会掉下去。
但贝克曼护在身后的心意还是要感谢的。
昨夜海贼们闹到很晚,贝克曼带她先回房睡觉,仔细检查了家具有没有松动才离开,又独自守夜整晚。
贝克曼真是靠谱的好大人!
瓦莱瑞安娜靠在贝克曼横放的手臂上,装作不经意地闲聊:“贝克曼桑,你们去过那么多地方,还会对东海的小岛感兴趣吗?”
“每个岛的冒险都是独一无二的。”
“骗人——胡萝卜村就没有冒险,香克斯说好无聊的。”
贝克曼似笑非笑,语气意味深长:“冒险不一定非要惊险刺激,也可以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的事或……人”
瓦莱瑞安娜闻言转头看着他,一秒、两秒。
她的头上亮起一个小灯泡。
“贝克曼桑说的是……”见贝克曼眉峰微挑,瓦莱瑞安娜笃定地说:“昨天给你送花环的姐姐,对不对!”
贝克曼不笑了。
“贝克曼桑什么时候认识的漂亮姐姐?你喜欢她吗?我说的是大人的喜欢?你会——”带她走吗?
话音未落,衣领又一紧,贝克曼沉默将将她拎下来,没有松手,拖着她往餐厅走。
“贝克曼桑?你守夜一定很累了,我给你把早饭送到房间好好休息……啊!”
贝克曼收回敲她脑瓜的手,他还年轻,不是七老八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