尧述云其实不怎么关心光荣榜,奈何路过时,柳画桥那面榜单前挤了不少人,他这才侧过头透过人群看见了那张证件照。
照片上的人将头发束起,露出清冷的眉眼,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几乎把生人勿近写在脸上,但同时又很难让人不去看第二眼。明明只是一张照片,尧述云却有一种在和照片中的人对视的错觉。
他盯着榜单上的照片看了好一会才离开。
自从在光荣榜上单方面认识了柳画桥后,尧述云就觉得自己在学校里看见柳画桥的频率变高了。操场、食堂、小卖部,尧述云甚至发现三班和七班在星期四的体育课是同一节。
以前几乎没见到过的人突然就高频率的出现在自己眼前。
十二月的天冷风无孔不入。尽管七中管理的并没有多严,毕竟男生都能留长发,但在校服要求上还是和别的学校一样:无论冷热,校服都要配套穿在外面。于是现在学校里到处都是面包人。
尧述云因为艺术生的事,吃完晚饭后被叫到了四楼年级办公室。意外的,他在办公室了见到了柳画桥。
尧述云进办公室时,自己的班主任正在对着柳画桥一阵苦口婆心:
“平时看着蛮乖的一学生,怎么一到晚上就变样了?隔三差五的翘晚自习,有点成绩就万事大吉为所欲为了?这才刚开始,高中不是初中,高中你不好好学,一不小心就摔坑里起不来了的!你们班主任和我说了好几次你的问题,你是有多忙啊,几节自习都没时间上……”
尧述云听见后回想了下光荣榜上柳画桥的成绩:年级第九……原来只能算有点成绩吗?
看到尧述云进来,班主任便停下来,端起保温杯喝了几口水,然后对柳画桥说:“行了,别的我也不多说,学习是你自己的事,对自己上点心吧。再有下次,让我知道了就不是谈话这么简单了。回去准备上晚自习吧。”
柳画桥表情淡淡的,好像刚刚班主任说半天不是在说他,“嗯,谢谢余主任。”说完,就转身和尧述云擦肩而过,向门口走去。
在快到门口时余主任又突然开口把柳画桥叫住:“诶!柳画桥你等一下,还有一会儿才上课,等下让这位同学和你一起下去,等会要开会,免得你又跑了。”
说完余主任指着柳画桥,转过脸向尧述云问:“可以吧?他七班的,等会儿你帮我盯下他。”
尧述云看了眼去而复返的柳画桥对余主任说:“好。老师您找我什么事?”
余主任确认柳画桥老老实实站在旁边后,对尧述云道:“是这样的,你的文化成绩我看了,考的挺不错的,但你报名了美术生,这是你私自选的还是家里也知道?”
“家里知道,也同意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余主任摸了把自己有点秃的脑袋,从办公桌上抽出一张单子给尧述云:“学校是比较建议你走纯文化的,毕竟美术以后选专业有限制,这是学艺术的意向通知书,如果你和家里人商量好了就把这张单子签了给我。不过现在才高一,真正定下要走艺术还得等到高二。好了,马上上课了,赶紧回教室吧。”
余主任指了指一旁的柳画桥:“和他一起,帮我盯着他进教室,麻烦你了。”
“好的,老师。”应完后尧述云对一旁的柳画桥说:“走吧。”
柳画桥“嗯”了一声,和尧述云一起离开了教室。
尧述云走在柳画桥身后半步的位置,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,他一直在盯着柳画桥看。
比起怕冷,尧述云更怕闷嫌热。所以他校服里没穿多厚的衣服,围了条围巾,不过看上去并不臃肿。
尧述云认为自己穿的算少了,可眼前柳画桥的背影几乎算得上是单薄,就算教室开空调也不至于出来还穿这么点吧。
他不冷吗?尧述云盯着柳画桥那随着步伐一摇一晃的发束疑惑地想。
晚自习翘课,校外打架,留长发,疑似反季节穿搭,学习很好。尧述云想起一个月前在巷子里放狠话的柳画桥,和今天在办公室挨批的对比,判若两人。
如果柳画桥是调色盘那绝对是颜色最多最难洗的一个,尧述云突然这么想到。
想着想着两人走到了二三楼的楼梯口处,只要再右转走一个班的距离就到七班了,尧述云便可以回班。
就在柳画桥准备右转时,尧述云一把抓住柳画桥露在外面的手腕,问:“你为什么逃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