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觉得长大了,我管不了你了,还是说天天画画把脑子画糊涂了?当初就不该由着你去学画画,净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学到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。”陈慧欣仿佛忘了自己在看到尧述云画的好时,不自觉出口的夸赞。
听到自己喜欢的事物被批判,尧述云这才有了反应:“妈妈,对不起。”
见儿子服软,陈慧欣稍微平静下来些,她看着尧述云低眉顺眼的样子,心里微微有些触动,但还是语气冷硬道:“以后放学我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尧述云想都没想就吐出这两个字。
见刚服软的儿子一下回怼自己,陈慧欣一时间有些血气上头,抬手又是一巴掌,语气里全是讽刺:“你真是翻了天了,长大要独立不要我管了?好啊,我这就不管你,你勇闯天涯去吧。”
说完陈慧欣转身上楼回了主卧,卧室门发出“砰。”的一声响。
尧述云有些意外,以往自己犯错陈慧欣都会让自己在她房间门口罚站几个小时,而且她做出的决定不允许自己忤逆。
不过到底是让尧述云松了口气,如果陈慧欣真的不管自己,这无言是个好消息。他忽然觉得自己挨的两巴掌好像也没什么。
尧述云处理掉了那碗冷透的汤,关了客厅的灯,去画室拿了东西,回到房间。
洗漱完尧述云就开始画画。
起完形,一个一手拿牛奶一手拿手机的人形轮廓便在画纸上显现,是今晚在便利店时的场景。
关于柳画桥的画已经有了一小沓,有速写有素描,水彩的话不方便,一直没能画,不过他倒是用彩铅画了几张手机上有照片的。
后面几天,陈慧欣虽然说不管,但也就只是晚上不留汤不留灯罢了。而尧述云依旧会赶在门禁前回家,他没把握猜陈慧欣是不是真的不管。
然而没个两三天,尧述云晚上回家,刚到房间门口,衣柜顶上一个漆黑的摄像头正和他对视。
……果然不会什么都不不干。
起初尧述云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反应,毕竟家里其他地方也有监控。但想到自己以后都不能在房间里画画了,心头瞬间被一股烦躁缠绕住。
办法总比困难多,洗漱间一关门监控就拍不到了,虽然不能呆太久,但几分钟的速写还是可以完成的,素描的话两三天一张吧,如果晚上起床画的话也能一晚上一张,还是精细程度较高的那种。
这段时间,尧述云总会时不时就想起那天晚上在便利店门口时,柳画桥的模样,以及他问的那句:
“你没有喜欢的人吗?”
当时自己回答的是“应该没有。”
真是奇怪,有就有,没有就没有,自己为什么会说什么“应该”?
尧述云甚至做梦都是柳画桥问自己这个问题。
然而,梦里的自己不知为什么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就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柳画桥离开的身影,直到梦境开始分崩离析自己都不曾说一个字。
半梦半醒间,他还会觉得胸口闷闷的,就像是被当初未能说出口的话压出来的一样,尧述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。
不知是喜是悲的是,没过多久,尧述云就知道自己这一系列的症状从何而来了,是他从来没想过的原因。
中午吃午饭时,班里一位同学约尧述云吃完饭后在教学楼后面见面。
这位同学尧述云有点印象,是位男生,名叫程佑,和自己当过三个星期的同桌。为数不多的印象中,尧述云记得程佑是个比较内向的人,头发好像也有点长,不过不是柳画桥那种长,前面的刘海应该是刚好遮住眼睛的,因为尧述云没怎么和他对视过。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阴郁。
当同桌时程佑总会给自己一些零食,礼尚往来,尧述云也时常会给他讲些题,虽然大部分都是程佑来问他的。程佑的成绩不能说差,不过在班里算得上是下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