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将目光转向我,“然丫头,起来坐。”
“诺。”
我盯着裙摆上的一处褶皱,我不觉得太后会为难于我,但也有点忐忑。
“哀家知道你不比寻常的闺阁小姐,应付南巡一路上的事绰绰有余,但是哀家也知道,你的心,不在这皇宫里。”
我低着头默不作声,继续等着太后接下来的话。
“前些日子大长公主托我略微照拂你一下,她说你是个有心的孩子,她不会看错人。”
琉璃盏内灯火摇曳,太后的脸便在烛火间忽明忽暗。
大长公主,可以说是我最尊敬的长辈,没有之一,这样的关心,又让我如何承受,太后又是否知道我和穆如林私下曾有婚约。
太后看着窗外的夜色,“大楚前朝时挥霍无度,前些年又连逢战乱,实则根基未稳,皇帝登基这几年虽励精图治,可内忧外患没有那么容易被解决,朝堂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不然,后宫也是。”
“聪明的女人哀家见过许多,但有良心的太少,然丫头,女人总要往前看,皇帝,是值得的。”
我知道太后句句发自肺腑,先帝在位时,太后并不得宠,一个在后宫挣扎了半生的女人,一个在这里葬送了所有的女人,怎么会说一个皇帝值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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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娘。”小李子仍侯在石阶下,我点了点头,“辛苦李公公了。”
“娘娘言重了。”然后压低了声音,“皇上在前头等着呢。”
我抬头望去,果然看见前面的小路上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。
我又想起太后那句,皇帝,是值得的。
我不敢细想,有些事,不明白的时候反而最好。
小李子提着宫灯在前面引路,柔软的鞋底踏在鹅卵石路上,嶙峋着些微的疼痛。
“臣妾一路往南,不知到时候该怎么定归程。”
“无妨,你们的车架行的慢,朕处理好事情自会折返的,朝堂上有丞相和三公,也可多逗留些时日,带你逛逛这大好河山。”
我隐隐觉得除了廊州和安王,宋祁还有其他事情需要亲自去处理,内忧外患下,把一个朝堂扔给三公九卿,也是以退为进。
这两年朝堂明面上的势力已经被肃清得差不多了,而那些藏得深的,也该给他们一个露脸的机会。
至于外患,梁国国力衰微,能安安稳稳不被吞灭梁国那皇帝便已经心满意足了,燕国和魏国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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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微服,携昭仪薄氏,即日出发。
宋祁吩咐了不准送行,可宋妃带着大皇子,倒是无人敢置喙什么。
我是第一次见到大皇子,小家伙被养的白白胖胖玉雪可爱,憨憨地给宋祁行礼,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稚嫩的童音响在风里,我笼了笼身上的披风,“臣妾去看看那两支海棠花。”
宋祁点头,我施了一个礼不紧不慢地走向那株海棠花,手指轻轻地点向海棠花瓣,身边却多了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