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)凤凰学院的开学典礼,以一种近乎魔幻的方式狼狈收场。第二天,学院正式开课。但整个学院的气氛,因为那三位“慷慨解囊”的超级校董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陆少卿以“课程顾问”的名义,搬来了一整套西方教育理论原版书籍。他正温文尔雅地和几位教习探讨女子心理学,镜片后的视线,却总是不着痕迹地飘向正在巡视课堂的林晚晴。白景琦则简单粗暴得多。他自封“学院总务兼安保队长”,带着家仆把那箱金条存进银行,换回一沓厚得吓人的银票。然后,他就蹲在学院门口,像一头守护巢穴的猛兽,盘查每一个进出的人。嘴里还振振有词:“老子捐的钱,不能让一个贼摸走!”而名誉校长顾长风,是三个人里最令人窒息的存在。他什么也不说,什么也不干。他就穿着那一身将权力具象化的笔挺军装,背着手,迈着他那双能踏碎山河的军靴,在学院里一圈,一圈,又一圈地巡视。从教室到食堂,从花园到操场。他所过之处,三米之内鸦雀无声,连女学生们背书的声音都细若蚊蚋。林晚晴扶住额头。这哪里是办学。这分明是开了个顶级男模动物园,还附赠三位行走的低气压狱警。她正头疼如何将这三尊大佛请走,一个负责文书课的小姑娘冲了进来,脸颊涨得通红,像只被吓到了的林间小鹿。她手里,还紧紧攥着一份今天刚发行的《申报》。“山长!山长!您快看!”小姑娘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,手忙脚乱地将报纸摊开在林晚晴面前。版面不在头版,而是文化副刊的诗歌栏。一首用飘逸小楷写就的七言诗,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。标题:《赠凤凰学院林山长》。诗曰:“金陵风起凤凰台,一卷诗书启尘埃。不让须眉凌云志,月下晚晴影徘徊。闻君一席肺腑言,始信巾帼胜儿郎。他日若得同舟渡,砚舟此心再难平。”落款:沈砚舟。林晚晴的眼皮,猛地一跳。这首诗的水准极高。尤其是最后两句,竟将她和作者的名字天衣无缝地嵌入其中——“晚晴”、“砚舟”。“月下晚晴影徘徊”、“砚舟此心再难平”。这已经不是暗示。这是用整个海城文化圈都能看懂的密码,在公开示爱!“天呐!是沈砚舟先生!”“就是那个三年前留洋,号称诗文冠绝金陵的沈家大才子?”“‘砚舟此心再难平’……他、他这是在向山长表白啊!”(2)课堂瞬间炸了锅。女孩们围了上来,一个个眼里闪烁着比看到金条还要灼热的光芒。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,这种登报示爱的极致浪漫,是对她们所有少女幻想的一次精准狙击。林晚晴甚至来不及开口控制场面。三股截然不同,却同样沉重的低气压,已经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了过来。“什么玩意儿?写几句酸诗也算表白?”白景琦第一个凑上来,满脸不屑,但那双四处乱瞟的眼睛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一丝慌乱。“这小白脸谁啊?想追我们山长,问过老子这个安保队长没有?”陆少卿则推了推眼镜,拿起报纸,细细读了一遍。他没有动怒,唇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温润的笑意,眼底却有冷光一闪而逝。“沈砚舟……有点意思。”他轻声说。“他父亲是教育部次长,在文化界一呼百应。这一手,是阳谋,也是捧杀。他将晚晴和学院捧上一个道德高地,看似示爱,实则……”实则,是把林晚晴架在火上烤。一旦林晚晴处理不当,就会落下一个“私相授受”、“行为不端”的口实,对刚刚起步的凤凰学院,打击是致命的。然而,这两个人的反应加起来,都不及第三个人的万分之一。顾长风不知何时已站到林晚晴身后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从陆少卿手里抽走了那张报纸。周遭的嘈杂,瞬间消失。他垂着眼,墨黑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,无人能看清他的神情。他看得极慢,仿佛不是在读一首诗,而是在研究一份敌军的作战地图。每一个字,都像一颗子弹,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眼底。“咔嚓。”一声轻微的脆响。是他收紧的指节,将报纸的边缘捏出了无法复原的褶皱。“沈、砚、舟。”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过,带着一股战争过后,铁锈与硝烟混合的气味。(3)全场死寂。女孩们吓得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停了。林晚晴只觉得后颈的皮肤一阵发麻。完了。这头被一首情诗精准戳到肺管子的雄狮,要发疯了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她刚要开口说点什么,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顾长风动了。他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没有预想中的滔天怒火,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、冰冷刺骨的平静。他死死地盯着林晚晴,那眼神,像是在审视一件早已打上自己专属烙印的珍宝,此刻却被旁人觊觎时的阴鸷。“诗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很好听?”林晚晴:“……”这他妈是道送命题!“他,”顾长风上前一步,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,那股熟悉的、带着硝烟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比我送的簪子,更好?”他的声音里,竟然透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笨拙的委屈和不甘。(4)直播间的弹幕疯了。【啊啊啊!我疯了!顾长风这个醋坛子!他急了他急了!】【军阀的胜负欲vs才子的浪漫!这是什么神仙打架现场!】【簪子!他还记着簪子!他竟然在拿簪子和情诗比!我的天,又霸道又纯情,我人没了!】林晚晴的大脑飞速运转。她一把夺过顾长风手里那张快要被揉成废纸的报纸。转身,对着那一群满眼都是粉红泡泡的女学生,脸上露出一个标准而疏离的微笑。“沈先生的文采斐然,心意我领了。”她扬了扬手里的报纸,声音清亮而坚定。“但凤凰学院的宗旨,是‘自立、自强、自爱’。”“感谢沈先生为我们学院带来的热度,但这,也恰好是我们的第一课——”“当外界的声音试图定义你、吹捧你、甚至是用爱慕绑架你时,你们要如何保持清醒,守住本心。”“知识是你们的铠甲,不是你们点缀风花雪月的饰品。”“你们来这里,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,而不是为了成为某个男人的‘月下晚晴影’。”(5)一番话,掷地有声。既回应了沈砚舟,又将一场八卦危机,巧妙地转化成了一堂振聋发聩的思想教育课。女孩们先是一愣。随即,眼里的八卦之火渐渐熄灭,取而代之的,是更加明亮的、名为“思想”的光芒。“山长说得对!”“我们不是谁的附属品!”雷鸣般的掌声响起。陆少卿看着林晚晴,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满溢出来。白景琦也挠了挠头,虽然没完全听懂,但感觉很牛逼。唯有顾长风。他脸上的寒冰没有丝毫融化。他听懂了林晚晴的潜台词——她拒绝了沈砚舟,但,也同样与他划清了界限。她不是任何人的。这个认知,像一根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进了顾长风的心脏。他盯着林晚晴在讲台上从容不迫的身影,盯着她发间那支温润的白玉簪,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躁和无力感,席卷了他全身。他能打赢一场战役,能掌控千军万马。但他打不赢一首诗。他妈的。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,他只懂最直接的。猛地,他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。军靴踩在地板上,发出“咚、咚、咚”的闷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他一把推开学院的大门,对着门口站岗的副官,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命令。“去。”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。“把《申报》给我买下来。”副官一愣:“啊?少帅,是……买几份?”顾长风眼眸一沉,周身煞气暴涨。“我说,买下整个报社!”(6)全场石化。直播间更是直接卡顿了三秒,随即被海啸般的“哈哈哈哈”淹没。【草!不愧是你顾长风!文化人写诗,军阀直接买报社!降维打击!】【哈哈哈哈哈哈!他真的,我哭死!他只会用钱和权解决问题!太他妈好笑了!】【沈砚舟:我写了首诗。顾长风:很好,从今天起,你的笔是我的了。】林晚晴扶着讲台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这个疯子!然而,这还没完。顾长风冰冷的视线扫过目瞪口呆的陆少卿和白景琦,最后,落回到脸色发白的林晚晴身上。他似乎觉得,只买一家报社还不够。他再次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、毁天灭地的疯狂。“通知下去。”“把申城所有报纸明天的头版,全都给我买下来。”副官已经吓得快要立正敬礼了:“司令……那……那头版要刊登什么内容?”顾长风死死地盯着林晚晴,那双墨黑的眼瞳里,翻涌着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和一丝……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他一字一顿,仿佛在宣告一场战争的开始。“就登一行字……”:()魂穿民国大小姐,我靠直播赚翻了